朱嘯看著進了營帳的背影，撓了撓頭，不對啊，她明顯就是奔著找舟亭來的啊，他能不知道？
想不明白，懶得想，朱嘯一掀簾跟了進去，直接問“那他找你為何事？”
進到屋內，舟亭也收拾好了情緒，答應清桅要找朱嘯商量，便也擺出討論事情的態度，看著朱嘯認真答道：“她讓我送她去找四少。”
“這個時候？”朱嘯眼睛驀地睜大，看著舟亭的神情，才意識到事情遠沒他想的簡單。
舟亭沉默著點了點頭。
“你答應了？”朱嘯問。
舟亭想起自己那句應急的話，心裡有些煩，一大杯涼水灌下去才開口：“你猜我為什麼來這兒？”唇角溢出一絲苦笑。
朱嘯挑著眉眼瞅他，等他後話。
舟亭言簡意賅地說了無奈帶清桅帶前線的事情，屋內好一陣安靜。兩個人都知道，被罰事小，少奶奶若是在他們眼皮底下出了問題才是大事。
“那怎麼辦？”良久，朱嘯沉聲問，是問舟亭也是問他自己，偵察營是他的地盤，抓她的還是自己的人。
——
營地從早到晚人聲不斷，各級指揮的呼喊與交談聲此起彼伏。
自舟亭離開後，清桅便一直安靜地待在帳內。她不熟悉這裡的環境，更怕無意間衝撞了軍務，即便心中焦灼萬分，也隻能強自忍耐。這一等，便是整整一天。
直到黃昏時分，天邊泛起橘色的餘暉，舟亭才終於出現。
他告訴清桅，明日一早將有七營的補給車隊途經此地，屆時他會安排她隨車同行，一起去找陸璟堯。
她其實有很多問題想問——具體幾時出發？路途需要多久？能否順利見到他？……可最終，她還是壓下了心頭那股躁動不安，隻低聲道了句：“有勞了。”
當晚，緊繃了幾天的神經鬆懈下來，困意來的凶猛，有陌生守著她睡不著，便讓守衛的人稍微站遠了些，很早就睡下了。
……
一夜秋風過境，白樺樹葉落儘，氣溫驟降，整個東北仿佛一瞬間進入了冬天。
營地內一陣嘈雜，幾輛軍卡轟鳴著駛入，車身上還凝著白霜。舟亭與朱嘯快步迎上，與帶隊軍官握手寒暄，簡單交接了物資清單。
“我去請人過來。”舟亭對朱嘯低語一句，轉身走向清桅暫住的帳篷。
晨霧尚未散儘，帳篷簾幕垂得嚴實。他在帳外停下，清了清嗓子：“沈小姐？車隊準備好了。”
裡頭寂然無聲。
他心頭莫名一緊，提高聲量又喚了兩聲，仍無回應。不再猶豫，他一把掀開帳簾——
狹小的空間內，行軍被疊得整整齊齊，昨夜留給她的那件棉大衣平整地鋪在床鋪上，仿佛從未有人躺過。
人去賬空。
舟亭僵在原地，寒意從腳底瞬間竄至頭頂。他猛地環顧四周，帳篷內一切如初，隻有人不在。
“朱嘯！”舟亭衝出帳篷，聲音因驚怒而變調，“人不見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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