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爹,年兒醒來後,似乎和平日有些不一樣了,看我的眼神也……說不出來。”
“唉,年兒遭此大劫,命魂受損,能活過來就已經是萬幸,性子有點變化,很正常。”
“隻要年兒能平平安安一輩子,那勞什子天人大道,不修也罷。”
“哼,婦人之見!罷了,一切等小妹青禾回來再商量。我累了,熄燈歇下吧。”
……
作為鬆陽縣三大家族之一,白家在城內的幾條大街上開了十幾家糧米行、布店、鐵器鋪子。
城外,還有著三座礦場、五片林地和十三座莊子。
每一座莊子周圍的幾百畝地都是白家的田產,合計起來有近五千畝良田。
莊子裡除了白家派來管事的族人,剩下的都是白家的佃戶和長工,或多或少都有二三百號人。
平日裡,偶爾也有白家人到莊子住上一些日子,避暑、打獵、賞景。
所以白安年提出去莊子上住一段時間靜養身體,也沒有人多想,隻當他是散心,消愁。
白母本想陪同前往,也被勸住了。
畢竟,他的目的就是暫時避開這些了解親近他的人!
他才成為“白安年”,很難做到滴水不漏。
白家大院正門前,烏泱泱的聚著三十多人。
“年兒,你且去小河莊住上幾日,不要多想,你小姑姑修的是藥王道,事情也許還有轉機。”
白仲德親自牽來一駕馬車,拉車的兩匹馬更是仔細檢查過,不會再出現被人下了藥的狀況。
“讓爹和娘費心了,。”
白安年登上馬車,在掀開車帷子之前,回頭掃了一圈,抱了抱拳:
“各位兄弟姐妹,族叔伯們,都請回吧,無需惦念。”
隨著他的目光轉動,白紙命魂中那顆漆黑眼珠也同步的轉了一圈。
當掃過一個人時,漆黑眼珠猛地停頓了一下。
白安年也感覺到了一絲異樣,看了那人一眼,但沒有在意,直接鑽進了帷子。
“年少爺,坐好了。”車夫甩響了手裡的鞭子。
馬蹄踢踢踏踏的踩著石板路,出了城門,沿著官道直奔小河莊。
行至半途。
白安年看著路旁的景致,突然察覺到不對勁,這不是去往小河莊的路!
他急忙掀開車帷子,和駕車的車夫說走錯了路。
“年少爺,沒走錯路,這就是你要走的路!”坐在車轅上的車夫頭也不回的說。
白安年確定走錯路了,當即喝止:“快停下馬車!”
可是趕車人卻不僅沒有停車,反而甩動鞭子,將車駕的更快了。
“你以為,你真的能取代嗎?”
突然間,車夫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,就連嗓音也變了。
“你說什麼?”白安年皺眉。
“這是我的身體,你這個小偷!”陡然間,車夫回過頭來,竟然露出一張與他一模一樣的臉。
那臉上的五官扭曲著,刻滿了恨意,像是要一口吞了他!
“你!——”白安年驚駭的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以為……”
“你是誰……”
“你能竊走……我的力量?”
駕車的白安年扭動著四肢,慢慢爬上了車,那張臉也聚成了一團白花花的肉,竟然變得和那無麵女一模一樣!
白安年被驚嚇的無法動彈!
當肉團扭動著裂開一隻眼睛,他頓感到一陣天旋地轉,下意識的伸出手,拚儘全力去阻擋!
“啊!”
兩手抓了空,如失足墜入深淵,人也霍然驚醒!
“年少爺,您醒了?還有不到十裡路就到小河莊了。”車夫道。
白安年兩眼發直,大口的喘著氣,抬手摸了一下臉,冷汗滾滾。
用了將近三個時辰,馬車停在了小河莊的莊門口。
早已經有個人等在那裡,體態矮胖,穿著條青灰色細麻織的長衫。
“年侄兒,你總算到了,可讓九叔好等。”
“昨日,老宅便命人送了信過來,說你會來住上一些時日。”
中年男人三步並作兩步,親熱的拉住了白安年的手。
“你的事,九叔已經知道了,唉,哪個天殺的,真真是該死!”
“侄兒見過九叔。”白安年鞠躬施了一禮。
這位九叔白仲升是白家二房的,在同輩中排行第九,久居小河莊有七八年了,很少回城中白家大院。
白安年沒見過幾次,並不熟稔。
“我們進去吧,住的地方我已經讓人打掃好了。”九叔道。
走到莊子大門口,白安年突然停下了,望向門旁立著一座小廟。
小廟用青磚綠瓦搭蓋,約莫八尺高,裡麵供著一位麵容和藹衣著樸素的老先生。
老先生左手握著割草的鐮刀,右肩還扛著一把鋤頭,一副老農下田的模樣。
“唔,這是我朝慶州少司農元田豐大人。”
“他乃是一位正四品大人,負責監察統管整個慶州七府一百二十八縣所有田畝山林。”
“不同於縣城,許多莊子請的都是這位大人金身坐鎮。”
白仲升語氣中充滿安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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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侄兒完全不用擔心,有元田豐大人的金身在,天黑後出現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夜詭,不敢靠近莊子半步,隻要不出莊子……”
“侄兒曉得。”
“小河莊有田產七百二十三畝,在十三座莊子裡是第三多的,但每年所產糧米卻是第二。”
“莊子裡大小屋舍八十二間,住著佃戶和招來的長工合計二百八十九人。”
“除此外,還有馬廄兩間,麻油坊一座,蠶場……”
一進入莊子裡,白仲升就指點著四周的屋舍建築,滔滔不絕的介紹著,如數家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