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子失蹤這種事,在三仙山鮮有發生。
偶爾有弟子離開宗門外出可能遭遇意外而亡,那都實屬正常。
可一個大活人突然就不見了,活不見人死不見屍,還從沒有過。
這也是為何三仙山會如此重視,作為李盛名義上的師父翡翠殿殿主更是親自請來麻衣道好友出手。
當得知會在今日午時一刻開壇施法,追索李盛的下落,三仙山的許多弟子都躍躍欲試,想要去見識一番。
蘇真真最愛湊熱鬨,當然不會錯過。
早早的,她就帶著三人穿過雲橋,趕到了五行山,來到了臨近山頂的刑罰台前。
一座四方石台,長寬各九丈左右,高三丈三,通體青黑,散發著寒氣,立在那裡,有一種莫名的深沉厚重氣息。
在幾人抵達的時候,已經有許多人在了。
都是想要親眼見識一下麻衣道法宗的本領,是如何尋找李盛下落的。
這可是難得長見識的機會。
多少三仙山弟子這輩子也沒有離開過宗門幾次。
除了五行、藥王和聖體三條大道,也幾乎沒怎麼見識過其他大道的威能。
立在人群之後,白安年的內心無法遏製的衍生出恐懼情緒。
他不敢想象,萬一三仙山最終發現是他殺了李盛,將會做出怎樣雷霆懲罰,也許就會將他押上麵前這座高台上,當眾受罰!
悄然後退幾步,離刑罰台和蘇真真遠了一些後,漆黑眼珠迅速的一睜一閉,將恐懼吸走了,讓他內心恢複了暫時的安寧。
如今,他也隻能見機行事,彆無他法。
餘沈風也立在人群之中,等候著,臉色同樣十分不好。
他的心裡也是亂糟糟一團,不知道請來的麻衣道法宗能不能追索到李盛的下落,更擔心,此事會不會牽連到他。
聚在刑罰台下的人也更多了,至少有上千人之眾。
內門弟子,外門弟子還有各山的仆從,都到了不少。
忽的,人群有了些喧嘩,紛紛看向山頂方向的石階。
就見有兩人並肩走下來。
其中一位氣質出群的女子身著碧綠木紋圓領袍,高高盤起的發髻插著碧綠的簪子,沿著石階一路下來時,路兩旁的樹木的葉片都微微的抖動,像是在招手歡呼一樣。
正是五行山翡翠殿殿主寧槿儀,李盛名義上的師父。
隨同寧槿儀同來的自然就是那位麻衣道法宗,一位麵相儒雅和善的中年男人。
二人剛一到刑罰台前,便有翡翠殿的弟子將準備好的一張八角桌抬上了石台,一座碩大的香爐居中擺在桌子上,左邊一疊黃紙,右邊放了一盒朱砂。
“林兄,請了。”寧槿儀做出邀請的姿態。
男子微笑點頭,朝著石台八角桌上的香爐招招手,便有一縷煙氣飄過來,到了腳下,托著他升到了石台之上。
隻是略微出手,就讓刑罰台四周聚攏的人們感覺到了這位麻衣道法宗的手段。
上石台不難,可如此輕鬆寫意而又優雅,就不易了。
男子到了石台之上,繞著邊緣走了一圈,最後在八角桌前穩穩站定,忽的朗聲高頌。
“弟子林翱,受友寧槿儀之邀,尋翡翠殿內門弟子李盛之蹤跡。”
“祈不沾因果,功成身退!”
說完這兩句話,林翱抬起右手,中指和食指並攏,在半空中勾畫出一道道金光。
等收回了手,那一條條金光依舊在他麵前的半空遊走,最終構成了一個極其複雜的圖形,看著像字,但又不是。
林翱隻看了一眼,眉心緊鎖。
他望向好友寧槿儀,搖了搖頭:“剛剛我卜算了追尋李盛蹤跡會給我帶哪些吉凶征兆。”
“如何?”寧槿儀問。
林翱輕歎口氣:“卦象不顯,實難預料,但在剛剛卦象結束的一瞬,心頭血上湧,此乃噩兆,恐對我不利。”
寧槿儀也默然無語,她是了解麻衣道的,尤其是天相一派,出門做事都要卜算吉凶。
剛剛卜算一卦,追尋推演李盛的蹤跡可能會帶來噩兆,林翱就猶豫了。
她也不好強求好友逆心而為,一時陷入了僵局。
突然。
五行山山頂傳出一道宏大聲音:
“林道友放寬心,儘管施法。”
“我自會以神華金輪之威罩住刑罰台,隔絕一方天地。”
“一切因果,凶險,惡念,不沾爾身,自有三仙山一力承擔。”
突然,一道煌煌金光自五行山山頂方向飛落下來,像是一層金色紗衣罩在了石台上方!
刑罰台周圍的人都猜到,說話的人一定是五行山山主,也就是三仙山的宗主!
那刑罰台上的金光,他們也都看著十分熟悉,同每日酉時籠罩三座大山隔絕夜詭侵襲的金光是一樣的。
林翱朝著山頂方向抱拳一拜:“那就有勞方宗主了。”
他知曉那神華金輪是三仙山第一道器,威能絕強。
既然有此重寶庇護,他也就不再過多憂心,站到了八角桌前,準備施法。
林翱指尖一點,一摞黃紙中飄起兩張,再以朱砂迅速的在上麵各寫了一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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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生”和“死”!
“李盛,慶州鎮江府穀城縣人,大康定平曆一百二十八年生人,丙子年,乙醜月,戊辰日,壬午時。”
“吾問蒼天,生與死!”
兩張寫著生死的黃紙陡然飛到了大香爐之上。
其中一張呼的燒了起來,剩下一張又落回到了林翱的手中。
他展開看了一眼,朝著寧槿儀微微搖頭。
“人,已死!”
林翱將手中尚存的那張黃紙展開給刑罰台四周的人看,上麵寫的是個“死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