穀城縣城。
悅祥客棧。
三樓,天字號房。
夜色已黑,但屋內並未點燃燈燭。
白安年神態安穩的坐在床上。
當他一呼一吸之間,臨窗擺放的花盆中栽下的花草枝葉受到他的影響,都隨之輕輕的搖曳,就好似在招手。
天地初開之時,鴻蒙之氣演化天地萬物。
鴻蒙道,自然與世間萬物生靈都存在著絲絲關聯,就是如此玄妙。
既然已經離了三仙山,他也就沒有那麼多顧忌,悄然的放開了雙命魂,同時活躍於體魄之內,如此,修行起來事半功倍!
忽然,沉靜中的白安年皺起了眉頭,眼睛也隨之睜開了。
在他敏銳的感知中,他察覺到這一方天地之間突然多出了一些擾動。
有一個人來到了他的門外。
而且還是大道中人,修為還比他高一步的司南!
“在下霍家,霍天明,來見三仙山的道友。”門外人朗聲道。
房內,燈重新燃上。
霍家來人臨窗而坐。
白安年依舊坐在床邊,看向窗邊的人,是個氣度不凡的中年男子,淡金色麵龐,頜下未留寸須,細長的眼瞳也在審視著他。
“霍家人?可是白日被我趕走的那個霍家?”白安年直截了當的開口。
“正是。”
“但道友不要多慮,那隻是個誤會,拿回李家的那座宅院並非我霍家本意,而是那貪心的二管家私自做主,人已經被打斷了兩條腿,逐出城外。”
霍天明嗬嗬一笑。
“一處宅院而已,我霍家在穀城縣中有十幾座,送與李家又如何。”
“那閣下來此?”
“我們霍家管教不嚴,才發生了白日的事,有錯在先。”
霍天明點了下頭。
“所以,我們霍家想邀請道友明日前往老宅赴宴,共飲一杯,冰釋前嫌。”
“還邀請了穀城縣縣令、縣尉還有司農郎等朝廷大人,城內幾個大家的家主,也都會前往……”
白安年無心赴宴,直接開口拒絕了:“多謝霍家盛情,但明日我還要急著趕路。”
他現在隻想快點趕回鬆陽縣。
霍天明意味深長的笑了笑:“白日,滿城中人都看到了道友顯威,嚇退了我霍家的奴才,隻有道友親去老宅赴宴,才好讓城中之人曉得,道友與我們霍家並未交惡。”
到了此時,白安年才隱隱聽明白,弄清楚了眼前霍家來人的用意。
找回顏麵!
白日,那麼多人圍觀,親眼見到他把霍家人趕走了,自然使得霍家在穀城縣中丟了臉麵。
如果他能接受邀請,親自赴宴,又讓那麼多人知道,無形中,人們的看法就會改變,也就不會覺得霍家吃了虧。
白安年覺得霍家這種做法並無不妥,實屬正常,他心裡也不介意應邀。
隻是臨行前,師父李閒雲隻給了他十日期限就要回去。
他一來一回就要用去四日,便隻剩下六日時間了,還要去往黃岩莊一趟,實在是趕的緊,不好在穀城縣多耽擱一日。
“不如這樣好了,六七日後,我還會途徑穀城縣,那時,我再前往霍家赴宴,如何?”他想了想。
把正事辦完了,回三仙山的路上倒是可以抽出些時間來。
“這,恐怕不妥。”霍天明搖了下頭。
六七天時間過去,霍家又沒任何動靜,整個穀城縣的人都會真的認為霍家被三仙山的弟子嚇住了,那時再宴請,還有什麼用?
屋子裡陷入了短暫的沉寂。
“請恕在下實難赴宴,閣下請回吧。”
白安年自忖已經做出了最大的讓步了。
他可不想為了所謂霍家的顏麵而誤了師父定下的歸期時辰。
孰輕孰重,他分的清。
霍天明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,嗓音幽幽:
“三仙山,不愧是鎮江府第一大道統宗門,就連門下的一個和道弟子就這般傲氣十足,真的認為在鎮江府可以橫行無忌?為所欲為?可以不將任何人都放在眼裡?”
語氣越來越沉,臉上的神色也愈加的冷酷,周身有濃厚的道蘊若隱若現。
“既然道友不給我霍家麵子,那我霍家也沒必要給三仙山顏麵,就小小的教訓教訓一下,好讓你知道何為進退!”
“嗯?!”
白安年沒有想到,眼前的這個霍家人敢在此對他動手?
這可是在城內,於城中鬥法,可是犯王法的,會被巡察院追查緝拿!
而究其原因,竟也隻是因為他嚇跑了幾個欺人太甚的狗腿子奴才!
感受到對方那噴薄欲出的道法,白安年汗毛都立了起來。
對方可是一位天人第二步的司南,實力遠在他之上!
必須先出手,否則,他可能就沒機會出手了!
霍天明冷眼而視,一步上前,想要將人擒拿。
也不需傷其性命,隻要帶到霍家就可。
好讓那城中之人明白,霍家可不是好招惹的,更不懼三仙山弟子。
但沒走兩步,他就感覺到一股沉沉的困意襲來,恨不得立刻躺在地上睡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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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