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江府,鎮的便是玄天江。
玄天江幾乎橫貫大半個慶州,途經四個府。
其中以鎮江府這一段的玄天江最為寬闊,河水也最迅猛,兩岸寬過五十裡,一眼望不到儘頭。
早在大康國還未立國之前,往前推幾個朝代,玄天江畔便興建了一座座渡口,江上來往船隻如梭。
而古渡縣,便是其中最大的一個渡口逐漸興盛而建起來的。
是鎮江府內唯一一個臨江縣城。
那渡口,古老的名字也早已被遺忘,如今,就被稱之為古渡口。
距離古渡口上遊三百裡處,一艘大船在玄天江上順流而下。
此乃一艘客船,船長有將近二十丈。
甲板上,有著三層船艙房。
有甲、乙、丙三等客房。
甲、乙兩等客房都在甲板上的船艙中。
而丙等沒有房間,隻能在甲板下的貨艙之中休憩。
一個年輕灑脫的身影立在甲板船頭上,手扶舷牆,望著波濤滾滾的玄天江江麵。
正是離開了龍陵縣的白安年。
在七日前。
他獨自一人離開了龍陵縣,先是騎馬趕了幾日路,等進到了鎮江府境內,一時興起,便在昨日登上了這艘大船,打算從水路直達古渡口,進入古渡縣。
雖然比不上自己騎馬快,但勝在輕鬆,又能欣賞到這大江的壯闊和波瀾。
船頭的浪最大,不時的激蕩起一陣陣水霧,很容易被淋一身濕。
所以其他船客幾乎都在船尾賞景,船頭這裡倒是隻有他一人,十分清淨。
這時,有兩個膀大腰圓的船夫抬著一個大托盤走到了船頭放下。
白安年側頭看了一眼,見到那大托盤上麵擺著許多烹好的肉食,有整雞、燒魚、還有各種瓜果。
“倒是豐盛。”白安年隨口道。
放下了托盤的兩個漢子看了一眼白安年,其中一人警告了一句。
“這是給河神老爺的貢品,你可不許偷吃!”
說完後,兩個人就大步離開了。
河神老爺?
白安年笑了笑,渾然沒在意,轉回頭,繼續望著廣闊無垠的江麵,不知不覺,閉上了眼睛,靜靜地參悟起大道來。
但沒一會兒,他突然感覺到身旁有些異動。
等睜開眼後,正看到一個六七歲模樣,穿著打著補丁粗布衣裳的女童正貓著腰,偷偷的將一隻燒雞給抱在懷裡。
她的口水都流出來了。
很快,她就發現,自己被一雙眼睛盯上了,嚇得身子一抖,燒雞掉在了甲板上,瞪著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,有些手足無措的樣子看著白安年。
白安年笑笑,沒有在意,轉回頭又閉上了眼睛。
也清楚的感覺到,女童又把燒雞抱了起來,悄咪咪的跑去了甲板下的貨艙,也就是丙等艙。
過了約莫一刻鐘。
一群人來到了甲板上,朝著船頭走了過來。
領頭的青衣男子問道:“貢品都準備好了?”
“都準備好了,擺在了船頭,就等胡大人您親自祭給河神老爺了。”一個船夫彎著腰,賠著笑。
青衣男子滿意的點了點頭,走到了船頭,等低頭看了一眼大木盤上的吃食後,臉色一冷。
“怎麼回事,少了一隻雞!”
剛剛抬來貢品的兩個船夫都瞪大了眼睛,伸手數了數,的確是少了一隻雞!
“怎麼少了一隻雞,是不是你偷吃了!”一個船夫手指白安年,憤怒大叫。
白安年回頭看了一眼,神色平靜。
那領頭的青衣男子看了眼白安年,立刻伸手喝止了身旁的船夫漢子。
“這位公子一看就是大戶出身,怎麼可能偷一隻雞吃?算了,少一隻就少一隻吧,希望河神老爺不要生氣才好,否則我們一船人,都得喂了河裡的王八!”
青衣男子帶頭跪下,朝著船頭方向磕了三個頭,嘴巴裡念叨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