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的時間如同指間的沙，在密集的討論、方案修改、問題協調中飛速流逝。
當蘇晚念和葉卿歸再次碰麵時，鐘表的指針已經指向了一點整。
葉卿歸看著蘇晚念眼底加深的青影，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發，聲音放得柔和：“休息一會吧。”
“兩點鐘還要去找陳局長，彆把自己熬壞了。”
蘇晚念順從地點點頭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：“走吧。”
兩人告彆還在忙碌的科研組成員，並肩走向員工宿舍區。
303宿舍的門被輕輕推開，蘇晚念剛進門就卸去了所有偽裝，不顧形象地撲到葉卿歸的床上，四肢攤開像隻泄了氣的貓，連頭發都亂糟糟地貼在臉頰上。
葉卿歸無奈地笑了笑，走到牆邊調節房間亮度，將刺眼的白光調成了柔和的暖黃色。
隨後在床邊坐下，指尖輕輕拂過蘇晚念汗濕的額發：“睡半個小時吧，半個小時後我喊你，保證不耽誤見陳叔。”
“不要。”蘇晚念悶悶地開口，忽然伸出手，一把將葉卿歸拉到床上。
葉卿歸早有防備，順勢側身躺在蘇晚念身邊，手臂自然地搭在她的腰側，聲音帶著幾分戲謔：“怎麼，離開了我就睡不著，需要我陪著？”
蘇晚念翻過身，趴在床上，雙手拄著下巴，眼底的倦意被一絲憂慮取代，語氣也沉了下來：“不是睡不著，是不敢睡。”
“神秘調查局剛成立，根基還不穩，靈能數據庫沒完善，武器裝備沒升級，戰防體係沒成型，還有那麼多異常事件等著處理。”
蘇晚念頓了頓，側頭看向葉卿歸，眼神裡滿是依賴，“這邊有你在，我很放心，我也會在外麵找更多幫手。”
“但總感覺做的還不夠……遠遠不夠多。”
葉卿歸學著蘇晚念的樣子，趴在床上，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，墨色的眼眸裡滿是認真：“你已經做了很多了。”
“從整合散落在各地的擁有【靈能】的人，到搭建神秘調查局的框架，再到幫助神秘調查局處理異常事件的發生，你幾乎沒怎麼休息過。”
“為什麼還覺得不夠？”
“是因為一年後那場注定要來的迷霧降臨嗎？”
“是也不是。”蘇晚念輕輕搖頭，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床單。
“未雨綢繆當然好，但我們走的每一步都要踩在時間節點上。”
“這就像修正一部已經寫好的‘劇本’，我們要做無數次‘修正’，才能確保‘劇情’按照我們期望的方向發展，不能有一絲偏差。”
“怎麼說？”葉卿歸追問，指尖輕輕握住蘇晚念不安分的手指，給她傳遞著力量。
蘇晚念的眼神飄向遠方，像是透過牆壁看到了曾經的過往：“在我沒有恢複記憶之前，我一直以為，找到‘她’的線索必須去三神會。”
“可等我恢複記憶才發現，‘她’的線索一直都在瀟清和我自己身上。”
“瀟清就像個被設定好的npc，隻是推動我進行‘劇情’的‘工具’。”
“哪裡出現‘漏洞’，瀟清就會去填補，確保我按照原定軌跡走下去。”
蘇晚念收回目光，看向葉卿歸，眼底閃過一絲決絕：“所以我現在就是個‘bug’，一個跳出了原定劇本的存在。”
“我必須在‘卡bug的時間裡’多做些事情。”
“在迷霧降臨那天，確保‘未來’的‘劇情’不會偏離我們預設的軌道，才能打破那個該死的循環。”
葉卿歸沉默了片刻，忽然輕笑一聲，指尖揉了揉蘇晚念的頭發：“一個bug是bug，兩個bug也是bug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