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和二十二年三月廿八,未時初。
大慶皇宮紫宸殿內,鎏金獸爐中的龍涎香已燃儘多時。皇帝蕭啟負手立於巨幅疆域圖前,指尖重重按在剛被塗紅的青峪關位置。殿中十餘名重臣屏息垂首,無人敢先開口。
"崔愛卿。"蕭啟突然轉身,玄色龍袍掃過玉階,"禮部可有收到北燕國書?"
禮部尚書崔文昭出列,額頭滲出細汗:"回陛下,隻有慕容昊在青峪關張貼的告示,稱...稱七王妃乃北燕前太子慕容翊血脈,要迎歸宗廟..."
"荒謬!"兵部尚書秦岩猛地跨前一步,"小女沐歌分明是..."
話到一半突然哽住。蕭啟銳利的目光掃來,秦岩這才驚覺失言——秦沐歌實為蘇雪柔與北燕前太子所生,這本是隻有極少數人知道的秘密。
殿內落針可聞。蕭啟摩挲著拇指上的翡翠扳指,忽然問道:"太子何在?"
侍立在側的太監總管王德順躬身:"太子殿下仍在偏殿等召,同來的還有十三殿下。"
"傳。"
片刻後,蕭玨與蕭瑜並肩入殿。太子麵色蒼白,右臂吊著繃帶;蕭瑜情況更糟,需兩名內侍攙扶才能行走,胸前的衣襟還滲著血漬。
蕭啟眉頭緊鎖:"傷成這樣還來做什麼?"
"兒臣有要事稟報。"蕭玨跪地行禮,"慕容昊此番進軍路線詭異,專挑各軍換防間隙突破。兒臣懷疑..."他看了眼四周大臣,欲言又止。
蕭啟會意,揮手屏退左右。當殿中隻剩心腹重臣時,蕭瑜突然咳出一口血沫:"父皇...軍中有內奸...白浩隻是...小卒..."
"瑜兒!"蕭啟箭步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兒子,觸手卻是一片滾燙,"傳太醫!"
"不...用..."蕭瑜從懷中掏出個油紙包,"七嫂...配的藥...比太醫...管用..."
紙包裡是幾粒碧色藥丸,散發著薄荷清香。蕭啟接過細看,發現每粒藥丸表麵都有細如發絲的銀紋,與三日前密報中描述的秦沐歌手上指環紋路一模一樣。
"七王妃現在何處?"蕭啟沉聲問道。
蕭玨答道:"據暗衛最新消息,七弟已被七弟妹所救,正在洛河下遊養傷。但..."他猶豫片刻,"七弟妹似乎也聽到了北燕的傳言。"
蕭啟眼神一凜。他太了解這個兒媳的性子——若她認定自己身份會威脅到大慶,恐怕會做出極端選擇。
"擬旨。"蕭啟突然走向禦案,"加封秦沐歌,秦沐歌從安國郡主加封為鎮國公主,賜丹書鐵券。"
滿殿嘩然。李崇義急忙勸阻:"陛下!王妃已為皇家婦,再加封公主於禮不合啊!"
"朕說合就合。"蕭啟提筆蘸墨,"這道旨意要明發天下,特彆注明——秦沐歌乃朕親認義女,與北燕慕容氏毫無瓜葛!"
......
洛河下遊三十裡處的山坳裡,臨時搭建的軍帳連綿半裡。秦沐歌正在中央大帳為蕭璟換藥,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。
"報——!"
親兵掀開帳簾,遞上染血的軍報:"青峪關急件!"
蕭璟撐起身子,拆信的手指還有些發抖。秦沐歌見狀,默默往他背後多墊了個軟枕。當看到信中內容時,蕭璟瞳孔驟縮:"慕容昊屠城了。"
"什麼?"秦沐歌手中藥碗一晃。
"青峪關守將趙安邦拒不投降,慕容昊破城後將三千守軍全部..."蕭璟喉結滾動,"活埋。"
帳內氣溫仿佛驟降。秦沐歌想起去年隨軍巡防時,那個憨厚的中年將領還向她請教過治療凍瘡的方子。她機械地擰乾帕子,為蕭璟擦拭胸前傷口,卻發現自己的手抖得比他還厲害。
"沐歌。"蕭璟突然握住她冰涼的手指,"看著我。"
秦沐歌抬眼,對上丈夫深邃的目光。帳外夕陽西斜,最後一縷金光透過帳布縫隙,正好落在蕭璟輪廓分明的側臉上。
"無論北燕說什麼,你都隻是我的王妃,明明的母親。"蕭璟一字一頓,"記住了?"
秦沐歌鼻尖發酸,剛要開口,帳外又傳來陸明遠的聲音:"王爺,王妃,傷兵營出事了!"
......
傷兵營裡哀嚎一片。三十餘名從青峪關突圍的士兵躺在簡易床榻上,每個人臉上都泛著詭異的青灰色,與蕭璟之前的狼毒症狀相似卻又不儘相同。
"今晨還能走動的,午後就突然惡化。"陸明遠快速彙報,"屬下用了雪魄丹,但效果隻有三成。"
秦沐歌俯身檢查最近的傷員。士兵脖頸處有細小的針孔,周圍皮膚呈蛛網狀青紫。她取出銀針刺破水泡,沾取膿液在鼻端輕嗅。
"不是純狼毒。"她眉頭緊鎖,"混入了斷腸草和...雷公藤?"
蕭璟拄著長劍走來:"能救嗎?"
"要重新配藥。"秦沐歌已取出隨身藥囊,"陸師兄,準備十口大鍋熬藥,再找些新鮮馬糞來。"
"馬糞?"陸明遠愕然。
"要剛排出不到半刻鐘的。"秦沐歌邊說邊寫藥方,"馬糞中的未消化草料能中和雷公藤毒性。"
當夜,傷兵營燈火通明。秦沐歌改良的"雪魄丹"需七蒸七曬,她親自守在藥鍋旁調控火候。蕭璟不顧勸阻,堅持在營中坐鎮。到子夜時分,第一批藥終於熬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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