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哪兒？”彭來昌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，低沉沙啞，聽不出是生氣還是平靜。
“我在辦公室整理報告呢，怎麼了？”高震嶽輕輕皺眉，故意裝出忙碌的樣子。
“報告弄好了嗎？”彭來昌問。“快了，馬上就能蓋章簽字……您是想親自看一眼？”
“你手裡審的那些人，跟我關係都不一般，他們要是出事，我也脫不了乾係！”彭來昌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刻意的急切，“你趕緊蓋章簽字，把報告送過來！我親自給蔣震送過去。”
“您親自去送？”高震嶽愣了一下，下意識地看向趙天成。
趙天成也皺起眉頭——彭來昌突然要親自送報告，是察覺到什麼了？還是單純急著跟蔣震緩和關係？
他盯著高震嶽，輕輕點了點頭，示意他答應。
“好！我馬上弄好，這就給您送過去！”高震嶽立刻應道。
“我在辦公室等你，快點。”彭來昌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嚴厲，但很快又緩和下來，感覺這麼個口氣，容易讓高震嶽察覺到不正常，所以，當即故作疲憊說：“這幾天我都沒睡好，就盼著這事趕緊結束。你快點送過來，咱們早點了結，也能早點安心。”
“好，您稍等，我十分鐘內就到！”高震嶽掛了電話，起身說：“我這就去蓋章簽字，送過去。”
“等等！”趙天成叫住他，眼神變得謹慎，“記住，送完報告後，立刻給蔣震打個電話。讓蔣震知道彭來昌馬上就要去找他，讓蔣震做好心理準備。”
“我明白！”高震嶽點點頭，快步離開了辦公室。
——
半小時後，高震嶽拿著那份“輕描淡寫”的報告，出現在彭來昌的辦公室門口。
彭來昌坐在辦公桌後麵，看到高震嶽那張虛偽的臉時，頓時就想起休息室裡聽到的那些話！
那刻，他當真是恨不得抄起桌上的玻璃杯砸到對方臉上！
但他知道，現在不能衝動，蔣震的計劃還沒完成，他必須忍著。
“報告弄好了？”彭來昌抬起頭，努力讓語氣聽起來平靜，甚至帶著一絲急切。
“好了，您過目。”高震嶽把報告輕輕推到他麵前，眼神裡帶著絲試探。
彭來昌拿起報告，翻開第一頁，跟之前看到的那份報告一樣，都是“工作失誤”“監管不嚴”之類的輕描淡寫。
隻是，此刻的心情跟當初看到這份報告時的心情截然不同了……
此刻，心裡的恨意太濃……
就是這份假報告，差點讓自己信以為真，還把高震嶽當成了“自己人”！
他強壓著怒火，一頁頁慢慢翻著，嘴裡還故意說：“嗯，這麼寫就對了，既符合實際，又不會把事情鬨大。很好啊。很好。”
翻到最後一頁，他看到高震嶽的簽名，才合上報告，抬頭說：“行了，你回去吧，我現在就給蔣震送過去——今天是調查組上報的最後一天，得趕緊把這事了了。”
“彭書記，要不還是我去送吧？”高震嶽連忙說，故意裝出擔憂的樣子，“您是省委書記，親自去給蔣震送報告，傳出去怕是不好聽……”
“有什麼不好聽的！”彭來昌氣瞬間變得憤怒，裝出一副恨極了蔣震的樣子說：“蔣震這混蛋，這幾天把廣貴攪得雞犬不寧！我親自去送，就是要告訴他，這廣貴省是誰說了算！等調查組明天滾蛋，我看他還能翻起什麼浪花！”
他故意罵得咬牙切齒，眼神裡滿是“恨意”，就是為了讓高震嶽相信，自己還在跟蔣震慪氣，根本沒察覺他們的陰謀。
高震嶽看到彭來昌這副“氣急敗壞”的樣子，心裡的疑慮瞬間消失！
甚至覺得有些可笑……
都這時候了，還想著誰說了算？
嗬，真是蠢到家了！
於是，他連忙附和道：“您說得對！等調查組走了，咱們再慢慢跟蔣震算賬！那我先回去了？”
“去吧。”彭來昌揮了揮手，看著高震嶽離開的背影，臉上的憤怒瞬間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寒意。
——這個狗草的！
——還有趙天成！
——等調查組的事情平息之後，看我不扒了你們的皮！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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