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家俊猛地抬頭,隻見人群分開一條道,一個穿黑色皮衣的男人走過來,頭發梳得整整齊齊,手腕上戴著塊大金表,身後跟著兩個小弟。
這不是剛才在粉攤被陳家俊打跑的鄭雲瀟嗎?怎麼半個小時後就變得如此有氣場。
他走到陳家俊麵前,蹲下身,盯著他的臉看了三秒,突然瞪大眼:“陳家俊?你怎麼跑到這來了?”
陳家俊也愣住了:“我們吃完飯,想過來看看球賽。”
“跟上學時一樣,還是那麼喜歡打抱不平。”
“路見不平,拔刀相救嘛,性格不好改變。”
“好樣的。”
陳家俊撐著胳膊爬起來,拍了拍身上的灰:“鄭雲瀟,你怎麼變成這身打扮了,剛才還不是這樣呢?”
鄭雲瀟回頭瞪了三個小偷一眼,冷若冰霜:“誰讓你們動我兄弟的?活膩了?”
瘦高個趕緊點頭哈腰:“瀟哥,不知道是你兄弟,誤會,都是誤會!我們這就走,這就走!”
“滾!”鄭雲瀟一腳踹在瘦高個的腿上,“再讓我看見你們在圩集偷東西,打斷你們的腿!”
三個小偷連滾帶爬地跑了。
圍觀的人見沒熱鬨看,也散了,藍布衫老漢路過時,偷偷塞給陳家俊一個糖塊,說了句“謝謝小夥子”,也趕緊走了。
陳世悅跑過來,拉著陳家俊的胳膊,眼圈通紅:“家俊哥,你沒事吧?膝蓋都青了!”
“沒事,一點皮外傷。”陳家俊揉了揉膝蓋,轉向鄭雲瀟,“剛才在粉攤沒好意思問你,初中畢業後咱們就失去聯係,你做啥大生意了?怎麼變成了‘瀟哥’?”
鄭雲瀟笑了笑,從兜裡掏出煙,遞給陳家俊一根。
陳家俊擺手:“謝謝,我不吸,戒了。”
鄭雲瀟自己點上,吸了一口:“彆提了,初中畢業那年,我爸在外麵找了小三,我媽氣不過,為報複我爸,也找了情人,天天吵,還動手,根本沒人管我,最後兩人離婚收場,後來我跟人去混社會,打了幾架,慢慢就有了點名氣,對了,剛才和你對打的那幾個小馬仔,還有劉金彪,都是從我這兒分出去的,這些人見了我,都得叫我聲‘哥’。”
“劉金彪?你們也有瓜葛啊?”
“可不是嘛,這條道上就這些人,抬頭不見低頭見。”
陳家俊皺緊眉:“劉金彪打老婆,打老丈人,你也不管管?”
鄭雲瀟彈了彈煙灰,冷眸微眯,眼底泛寒?:“管過,去年我還揍過他一頓,讓他彆再打寒梅,可他那德性,好了傷疤忘了疼,我總不能天天盯著他,再說了,我現在這身份,也沒法光明正大管這些事。”
他頓了頓,拍拍陳家俊的肩:“彆說這些不開心的了,你難得回來,走,我帶你去個地方,咱哥倆好好聊聊。”
陳家俊看了眼陳世悅,陳世悅膽戰心驚,惴惴不安,小聲說:“家俊哥,我聽你的。”
“行,那走吧。”
鄭雲瀟帶著他們往圩集西邊走,越走越偏,最後停在一家掛著“苦楝樹歌舞廳”招牌的店門口。
門簾一掀,震耳欲聾的音樂和煙味撲麵而來,裡麵烏煙瘴氣,男男女女相互摟著跳舞,地上扔著全是空酒瓶。
陳世悅趕緊捂住鼻子,往陳家俊身後躲了躲。
“瀟哥!”吧台後的服務員見了鄭雲瀟,趕緊迎上來,“你來了,裡麵請,最好的卡座給你留著。”
鄭雲瀟點點頭,領著他們往卡座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