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體瞬間僵住，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中。
趙潔和娜娜都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兒，娜娜小聲問：“叔叔，你怎麼了？”
陳家俊握著手機，喉嚨有些發緊：“餘燕？你……”
電話那頭，餘燕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沙啞，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：“家俊，我知道現在給你打電話有點唐突，可我實在控製不住思念的心緒，滿腦子都是你，茶飯不思，晚上睜著眼睛到天亮。”
陳家俊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餐桌，趙潔正端著湯碗，動作同樣停在半空中，眼神卻了然於胸。
娜娜歪著腦袋，一臉困惑地盯著他。
他壓低聲音，用手捂住話筒，語氣帶著幾分無奈：“餘燕，我那天已經說得很清楚，我們之間不合適，你彆這樣，對自己身體不好。”
“這兩天我思前想後，還是覺得咱們挺合適的，是我哪裡不好嗎？”餘燕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委屈的哭腔，“雖然你拒絕了我，但我無法欺騙自己，這麼多年過去了，我喜歡的那個人依然是你！”
陳家俊皺緊眉頭，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手機邊緣，餘光瞥見趙潔輕輕放下湯碗，拿起紙巾幫娜娜擦了擦嘴角，可那雙眼睛，卻始終沒離開他，帶著一種同為女人的敏銳。
趙潔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，酸酸脹脹的，他從陳家俊的表情變化，就能猜出電話那頭那個女人的語氣和措辭，分明是深陷其中的姑娘家才會有的模樣。
她太懂這種感覺了，就像她每次看著陳家俊時，心裡翻湧的那些情緒，隻是她把這份喜歡藏得更深，藏在了“姐姐”的身份背後。
離異後，她早已不敢奢求愛情，陳家俊的出現，像一道光照亮了她和娜娜平淡的生活，可自從自己主動要求和陳家俊曖昧被拒絕的那天開始，就隱約察覺到陳家俊對自己僅為親密朋友關係，不存在任何戀愛意向，或者是他不敢有非分的想法，便果斷壓下了心思，能和他像親人一樣相處，已經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結果，她不敢再貪心，怕一步走錯，連這份溫暖都會失去。
“餘燕，過去是過去，現在是現在，人是會變的，我們現在的生活軌跡不一樣，強行在一起不會幸福的。”陳家俊的聲音透著疲憊，他不想在如此難得的溫馨時刻，被這樣掃興的電話破壞氛圍。
“我不管什麼生活軌跡！”餘燕帶著驢一樣的倔強，“我就想告訴你，我喜歡你，我不會放棄的！家俊，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？就一次。”
陳家俊深吸一口氣，鐵麵無情，毫不妥協：“餘燕，抱歉，我不能給你這個機會，我現在和朋友在吃飯，不方便多聊，就這樣吧。”
說完，不等餘燕回應，陳家俊便狠下心掛斷了電話，將手機放在餐桌一角，勉強擠出一個笑容，看向趙潔和娜娜：“沒事兒，一個老同學，有點小事。”
趙潔端起湯碗，給陳家俊盛了一碗湯，遞到他麵前，聲音溫柔似水：“先喝湯吧，都快涼了，娜娜，彆老盯著叔叔看了，快吃飯。”
娜娜點點頭，卻還是小聲問：“叔叔，電話裡那個阿姨是不是欺負你了？她的聲音聽起來好凶。”
陳家俊摸摸娜娜的頭，強顏歡笑：“沒有，阿姨就是有點事情想不開，叔叔已經勸過她了，來，娜娜，嘗嘗這個魚，刺兒少。”
可話音剛落，手機又急促地響了起來，屏幕上依舊是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號碼，不用想就知道還是餘燕。
陳家俊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，趙潔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，柔心弱骨，溫言軟語：“接吧，彆耽誤正事。”
陳家俊萬般無奈地拿起手機，按下接聽鍵，語氣裡已經有了明顯的不耐煩：“餘燕，你到底想怎麼樣？”
“家俊，對不起啊，我剛才太激動了。”餘燕的聲音緩和了一些，但依然是軟磨硬泡，苦苦哀求，“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見我，可我已經請了假，我想……我想這幾天去中原找你，就當是老同學見麵，你不用有壓力，我隻是想看看你，看看你現在過得好不好。”
陳家俊的身體瞬間木然不動，手裡的筷子“當啷”一聲掉在餐桌上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他痛苦地閉上眼睛，腦海裡閃過前幾天還在南方與高中同學聚會時的場景，當時大家都酒酣耳熱，他拍著胸脯說：“以後不管誰來北方，尤其是來中原，儘管找我，吃住行全包，我全程陪同！”
當時餘燕還笑著調侃他：“陳大經理，這話可是你說的，以後我真要去找你，你可彆找借口躲著我啊！”
他當時還笑著回懟：“君子一言，駟馬難追！”
現在，餘燕真的要來，他要是拒絕，豈不是成言而無信的人？
可他心裡清楚，餘燕此行絕非單純的同學見麵，他不想給她任何錯誤的信號，更不想因為她的到來，影響李雅蘭在到他心中的位置，攪亂平靜的心情和生活。
“家俊？你在聽嗎？”餘燕的聲音囁嚅不安，吞吞吐吐，“要是不方便的話，那我……那我就不去了，我自己在這邊玩也一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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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潔看著陳家俊緊繃的側臉，看著他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，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，酸、甜、苦、辣、鹹一股腦湧了上來。
她知道陳家俊的難處，更清楚他骨子裡的重情重義，可一想到那個喜歡他的女孩要來，她的心就像被針紮一樣，隱隱作痛。
陳家俊睜開眼睛，臉上帶著掙紮，最終還是咬了咬牙，聲音乾澀地對著話筒說：“方便，怎麼不方便？你……你什麼時候來？到時候我去機場接你。”
電話那頭的餘燕明顯鬆了一口氣，聲音裡多了幾分雀躍：“真的嗎？太好了！我明天就訂機票，大概後天下午到機場！家俊，謝謝你！”
“嗯，到時候提前聯係。”陳家俊敷衍地應了一聲，匆匆掛斷電話，將手機扔在一邊，拿起筷子卻再也沒了胃口，一口飯含在嘴裡，半天咽不下去。
餐桌旁的氣氛瞬間變得尷尬起來，娜娜似乎察覺到了大人們之間的不對勁兒，也不敢再說話，隻是低著頭小口小口地扒著飯。
片刻，趙潔打破沉默，給陳家俊夾了一塊紅燒排骨，語氣儘量保持自然：“彆想太多了，同學遠道而來，接待一下是應該的，吃飯吧，菜都涼了。”
陳家俊抬起頭，對上趙潔的眼睛，那雙眼睛裡帶著理解，帶著安撫，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複雜情緒。
他羞愧難當：“姐，對不起，今天本來是來陪你和娜娜的，結果……”
“你能來就不錯了，說什麼對不起。”趙潔笑了笑，可那笑容裡卻帶著幾分勉強，“同學之間互相照應是應該的，隻是你自己心裡要有數，彆讓人家誤會就好。”
“謝謝姐的理解。”
“娜娜，快，跟叔叔說，你畫的畫是不是還沒給叔叔看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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