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的風已經有點刺骨了。謝伯洪縮了縮脖子,把夾克衫的領子立起來,朝旁邊啐了一口:“媽的,跟緊了沒?彆又給那姓徐的溜了!”
趙宏宇雙手緊握方向盤,眼睛死盯著前麵那輛白色皇冠汽車,嘴裡嘟囔:“放心,這回絕對跑不了!這混蛋把咱倆害得這麼慘,工作沒了,臉也丟儘了,今天非得叫他好看!”
他們倆原本都是興州電子廠的領導,端著鐵飯碗,日子過得挺滋潤。可偏偏貪心不足,打起了廠裡資金的主意,一來二去竟挪用了不少公款。
興州電子廠被合資後,兩人的事情敗露之後,市裡毫不留情地把兩人開除公職,這下好了,不但飯碗砸了,連走在街上都覺得有人指指點點。
這筆賬,他們全算在了徐大誌頭上——要不是他多管閒事,舉報材料怎麼會遞上去?他們又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?至於自己貪汙對不對、該不該,他們壓根沒去想,也根本不願想。
“拐了拐了,他轉彎了!”謝伯洪突然叫起來。
趙宏宇趕緊踩了腳刹車,遠遠看見徐大誌的車拐進了一處正在施工的區域。這兒看起來像是個新開的廠區,圍牆是新砌的,裡麵還傳來叮叮當當的施工聲,幾棟廠房才剛搭起框架。
兩人沒敢緊跟,等在路口磨蹭了幾分鐘,才小心翼翼地開車拐了進去。一進門,眼前豁然開朗——裡麵場地極大,堆滿了建材和設備,建築工人們忙得熱火朝天。可奇怪的是,他們轉了一圈,竟然沒看到徐大誌那輛皇冠汽車。
“邪門了,跑哪去了?”趙宏宇嘀咕著,心裡隱隱覺得不對勁。
就在這時,身後突然傳來“哐當”一聲響!兩人嚇了一跳,回頭一看——進來的電動伸縮門竟然正緩緩關上!
“不好!”謝伯洪臉色一變,“快調頭!”
趙宏宇也慌了神,急忙打方向盤想往外跑。可是已經晚了,電動伸縮門嚴嚴實實地合上了。更讓他們頭皮發麻的是,徐大誌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,就站在前方不遠處,身邊還跟著個二十多歲的女人——正是原來廠裡銷售科的那個女科長,俞敏。
徐大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,那眼神冷得像冰。他兩旁還站著四個身穿製服的保安,每人手裡都拎著根長長的警棍,一下一下地敲著自己的手心。
謝伯洪和趙宏宇頓時慌了,趙宏宇連聲說:“退!往後倒!”
可一回頭,他們徹底傻眼了——身後不知什麼時候也站了四個保安,同樣拿著警棍,麵無表情地盯著他們。麵包車被前後夾擊,徹底成了甕中之鱉。
一個保安走上前來,用警棍“鐺鐺”地敲著車窗玻璃,喝道:“下車!”
謝伯洪和趙宏宇對視一眼,臉色慘白。沒辦法,隻好硬著頭皮推開車門。
徐大誌慢慢踱步過來,雙手插在褲袋裡,那副悠閒樣子更讓人心裡發毛。
“歡迎啊!兩位!”他冷笑著說,“跟了我這麼多天,辛苦了吧?”
謝伯洪強作鎮定,嘴硬道:“徐大誌,你、你彆亂來!我們就是路過……”
“路過?”徐大誌哈哈大笑,“從電子總廠跟到這邊,繞了大半個興州市,你們這路可繞得真遠啊。”
他忽然收住笑聲,臉色一沉:“給我注意點,彆打臉和看得見的地方,彆把人打得進醫院了。”
話音剛落,八個保安就圍了上來。警棍沒往頭上臉上招呼,但一下下結結實實地落在他們身上、腿上、背上,疼得兩人嗷嗷直叫,抱頭鼠竄卻無處可逃。
“徐大誌!你不得好死!”謝伯洪一邊躲一邊罵,“你等著!我們不會放過你的!”
徐大誌點起一根煙,慢悠悠地吸了一口,吐出個煙圈:“不放過我?你們還是先想想自己吧。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?”
兩人被打得蜷縮在地上,哪還答得上來。
“告訴你們,”徐大誌蹲下身,壓低聲音說,“這兒是小麥集團的新地盤,周邊一片荒蕪——聽說過嗎?邊上是大江,丟幾個人下去馬上消失得無影無蹤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