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伯洪和趙宏宇麵麵相覷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深深的恐懼和無力。他們自以為隱秘的碰頭,原來早已暴露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。那些不甘心的小算計,在絕對的掌控力麵前,顯得那麼可笑又可憐。
明天去見徐大誌,會是怎樣的下場?乖乖聽話就真的能過關嗎?徐大誌到底想讓他們去做什麼棘手甚至危險的事情?
無數個問號像沉重的石頭,壓得他們喘不過氣。
柳誌軍傳達完指令,也不敢多待,匆匆離開了涼亭。他知道,從這一刻起,他們這三個曾經的“老夥計”,命運再一次被徐大誌牢牢攥在了手心裡,前途未卜,吉凶難料。
而此刻,徐大誌依然站在辦公室的窗前,看著窗外陰沉的天色。他知道柳誌軍已經找到了那兩人,他的警告此刻一定像最冷的冰水,澆得那兩人透心涼。
他需要幾條能辦事、也好敲打的“狗”,謝伯洪和趙宏宇正好合適。至於他們是不是真心臣服?徐大誌不在乎,他有的是辦法拿捏他們。
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,尖銳的鈴聲打破了辦公室的寧靜。
徐大誌皺了皺眉,這個時候,會是誰?
他走過去,拿起聽筒:“喂,哪位?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有些急促又刻意壓低的聲音……
徐大誌聽著,臉上的表情慢慢變得凝重起來,眼神也越發銳利。
他嗯了幾聲,最後隻說了一句:“知道了,等我消息。”
放下電話,徐大誌的手指無意識地再次敲擊著桌麵,眼神望向窗外,目光似乎穿過了廠區,投向了更遠的地方。
看來,要擺平的事情,還不止眼前這一件。這盤棋,是越來越有意思了。
……
十一月底的興州城,北風已經刮得人臉生疼。可這天的興州電子廠倉庫門口,卻是一派熱火朝天。
眼瞅著日曆一頁頁翻過,轉眼就到了月底最後一天了。明天,就是“小麥電視”正式上市的日子。
天還沒大亮,幾十號銷售員早已在俞敏的帶領下奔赴全省各地,而各地聞風而動的經銷商們,已經迫不及待地開著貨車上門拉貨了。
倉庫大門敞開著,裡麵堆疊成山的電視機紙箱,正被工人們一箱一箱地搬上等候的卡車。每台電視機嶄新的外殼上,都鮮明地分彆印著兩個標誌:“三鑫電子”或“小麥電視”。
徐大誌抄著手,站在倉庫門口,嘴裡哈出的白氣很快消散在冷風裡。他啥也沒乾,就這麼盯著,眼神跟著每一台被搬走的電視機移動,像是看著自家孩子出遠門的老父親。
秦翔和齊子健也站在他旁邊,倆人搓著手,跺著腳,但臉上卻一點沒有怕冷的樣子,反而激動得滿臉放光。
“徐董,您說……咱們這就算成了?”秦翔的聲音有點發顫,像是做夢還沒醒。
徐大誌沒回頭,目光依舊追著一台正被小心翼翼搬上車的電視機,嘴角卻咧開了:“這才哪兒到哪兒?好戲還沒開場呢。”
其實,哪用徐大誌親自來盯倉庫發貨?這廠子裡規矩嚴著呢。生產車間出來的貨,入庫有入庫單;後勤倉庫出貨,有出貨單;銷售科來提貨,也得拿著提貨單。三單合一,差一張都不行,嚴謹得很。
他們幾個大領導擠在這兒,與其說是來監督,不如說是來“沾喜氣”的。
對於徐大誌來說,這更是意義非凡。這是他接手這個瀕臨倒閉的興州電子廠後,第一批大規模出廠的產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