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大誌縮著脖子,從外麵衝回火鍋店,棉布簾子一掀,裹著一股冷風就鑽了進去。
屋裡熱氣騰騰,人聲嘈雜,正是飯點兒最熱鬨的時候。
“喲,咱們徐少終於舍得回來了?”錢紅軍第一個瞧見他,舉著酒杯嚷嚷,“給哪個姑娘打電話呢,這麼半天?”
徐大誌一屁股坐回凳上,先灌了口熱酒暖身子:“去你的,有點事情處理。”
他環視一圈,發現氣氛有點不尋常。平時最悶聲不響的斯金文今天居然嘴角還掛著傻笑,麵前的花生米碟子都見底了。
“怎麼回事?”徐大誌壓低聲音問旁邊的章衛國,“老四這是中邪了?”
章衛國嘿嘿一笑,湊過來小聲說:“比中邪還稀奇,老四有情況了!”
“什麼情況?”徐大誌眼睛一亮。
“有姑娘瞧上咱們老四了!”章衛國聲音裡滿是不可思議,“居然要走桃花運了!”
徐大誌一聽這話,下意識脫口而出:“哪個專業的姑娘啊?這眼瞎了,竟然還能上大學?是不是體檢的時候花錢了?”
話音剛落,斯金文臉上的傻笑瞬間僵住,愣了兩秒鐘才反應過來,“嗷”一嗓子就撲過來要掐徐大誌的脖子。
“徐大誌我跟你拚了!你說誰眼瞎呢!”
一桌人趕緊拉架,笑成一團。錢紅軍一邊按住張牙舞爪的斯金文,一邊打圓場:“老徐你說啥呢,人姑娘肯定不瞎,很有眼光的。老四這麼優秀,看上他很正常,就是這口味有些獨特啊。”
大家聽了又是一陣爆笑。徐大誌好不容易從斯金文的魔爪下掙脫出來,好奇地問:“到底什麼情況?真有人看上老四了?”
錢紅軍作為桌上唯一有對象的人,頓時來了精神,擺出一副情感專家的架勢:“我跟你說,這事兒有門!老四跟那姑娘見過幾次麵,上周還約人出去吃飯了,人家真去了!”
徐大誌瞪大了眼睛:“真的假的?老四你可以啊!什麼時候的事兒?怎麼瞞得這麼緊?”
斯金文這會兒又得意起來,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領,故作矜持地說:“就財會係的,叫周曉芸。我們是在圖書館認識的,她找我借筆記來看。”
“然後呢然後呢?”一桌人全都湊了過來,連隔壁桌的食客都豎著耳朵聽。
斯金文臉上泛起紅光,眼神飄向遠方,仿佛陷入了美好回憶:“你們不知道,她特彆關心我的。那天刮大風,她看見我沒戴圍巾,還問我冷不冷。”
“就這?”徐大誌挑眉,“說不定人家就是客氣客氣。”
“不止呢!”斯金文急了,“我還老實地說了自己的外號,你們猜怎麼著?她表示一點都不介意!人家心地善良得很,不像是你們這幫王八蛋,給老子起‘斯秘方’這麼個缺德外號!”
說起這外號,可是有來曆的。
錢紅軍拍著斯金文的肩膀,分析得頭頭是道:“我覺得這姑娘肯定是喜歡你,不然的話,你約人家出來吃飯,人家肯定不能答應。而且你這外號,要不是對你有意思,哪個姑娘能受得了?這麼有味道的外號,哈哈哈!”
他說著說著自己先樂了起來,一桌人也跟著笑。隻有斯金文一臉無奈:“老大分析的還是有道理的,不過老大你是真狗,還他媽的好意思提我外號。要不是你們,我可能現在兩個女朋友都談了,還單身?連你這樣的都有女朋友……”
這話倒是實話,錢紅軍其貌不揚,卻不知怎麼追到了女校友,一直是宿舍裡的未解之謎。
“那你接下來什麼打算?”徐大誌問道,“最近約人家沒有?”
斯金文頓時蔫了半截:“還沒想好呢…不知道約她乾什麼去。看電影?聽說最近的電影挺好看的…”
“俗氣!”章衛國一拍桌子,“得來點特彆的!要不你帶她去滑冰?北海公園冰場開放了,好多小對象都去那兒。”
“就老四那協調性?”餘小軍毫不留情地揭短,“記得上次體育課學滑冰嗎?摔得那叫一個慘,醫務室老師都認識他了。”
大家又是一陣哄笑,斯金文的臉紅得像桌上的紅燒肉。
“要不你去請教請教孫胖子?”錢紅軍壓低聲音,朝櫃台方向努努嘴,“聽說他年輕時候可是情場高手。”
幾個人齊刷刷看向櫃台後忙著算賬的老板老張。這飯館開了有些年頭了,老板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,總是笑嗬嗬的,確實經常有食客和他聊感情問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