興州的冬天濕冷。徐大誌裹緊棉襖,從廠區大門快步走出來的時候,嘴裡還嚼著最後一口饅頭。總廠食堂的大鍋菜味兒還沒散,但他顧不上回味——下午還有一門考試等著他呢!
“哎,大誌!跑這麼快乾啥,又沒人追你!”發小黃建國從窗戶探出半個身子,笑嗬嗬地喊了一句。
徐大誌回頭揮了揮手,腳步卻沒停:“有事!空了再聊!”
說是這麼說,其實時間倒也夠。他就是這麼個人,什麼事都得趕早不趕晚,哪怕隻是提前十分鐘坐在教室裡翻翻書,心裡也踏實。這叫磨刀不誤砍柴工嘛!
可等他真回到學校宿舍,抓起那本書的時候,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看不進去。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圖紙在他眼前晃來晃去,越看越心慌。
“媽的,”他忍不住罵了一句,把書往床上一扔,“這不是存心跟我過不去嗎?”
“咋啦大誌?又跟書本較勁呢?”對麵床鋪的章衛國探出頭來,笑得一臉幸災樂禍。
徐大誌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:“你笑啥?下午你不也得考?”
“我啊,早就破罐子破摔嘍!”章衛國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,“反正及格就行。倒是你,大聰明還怕掛科不成?”
這話倒是提醒了徐大誌。他現在可是兩個集團的負責人,手底下管著好幾千號人呢。可偏偏在學校裡,他還得像個普通學生一樣應付考試。這感覺,就像是張飛繡花——粗中有細啊!
“行了行了,彆提這茬了。”徐大誌擺擺手,決定換個話題,“寒假有什麼打算?聽說你要去幫家裡做大廚?”
章衛國一聽這個就來勁了:“可不是嘛!我家那飯館過年期間忙得很,我爸早就念叨讓我回去搭把手。說是讓我體驗生活,其實就是抓壯丁!”
其他室友也被這個話題吸引了過來。黃明一邊整理書包一邊說:“我準備回家待幾天就回來,繼續在樂天分廠打工。二哥已經同意了,是吧?”
徐大誌點點頭:“嗯,崗位都給你留好了。文清也一起來。”
其實他沒說全。他確實同意了黃明和劉文清寒假期間在分廠勤工儉學,但也私下裡多給了他們一些補貼,順便讓他們幫忙留意車間裡的生產情況。畢竟作為老板,他得對各個環節都心裡有數。
“還是你們好啊,”餘小軍躺在床上歎了口氣,“我回老家得坐兩天火車,一來一回假期都快過去了。不過也好,正好陪陪爹娘,還有...”他說到這兒突然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“還有你那未婚妻是吧?”錢紅軍搶過話頭,惹得大家都笑起來,“就你嘚瑟!我們這兒還有個光棍急著追姑娘呢!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斯金文。這小子平時挺悶騷,沒想到追起姑娘來這麼大膽。
“老四,聽說你要直接殺到人家姑娘家裡去?”徐大誌也來了興趣,“靠譜嗎?”
斯金文聽了臉有點紅:“她家在南水縣,那邊有個小風景區。我就說是去旅遊的,順便拜訪一下...”
“順便把生米煮成熟飯?”章衛國插嘴道,又引來一陣哄笑。
“去你的!”斯金文抄起枕頭砸過去,“我是那種人嗎?”
說說笑笑間,考試的壓力倒是減輕了不少。徐大誌看著這幫同學,心裡還是暖暖的。
不過說到寒假計劃,他自己也有一堆事要忙。老家的房子翻新後還沒住幾天,這次回去得好好陪媽媽和妹妹住段時間。走完親戚就得趕緊回興州,廠子裡還有一大堆事等著他處理呢。
“對了老大,你和你對象工作找得怎麼樣了?”徐大誌突然想起這事。
錢紅軍聳聳肩:“還沒著落呢。興州工作不好找,尤其是要兩個人在一塊兒的更難。”
徐大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,沒再說什麼。其實他心裡有個想法,但得等考試結束後再細想。
“時間差不多了,”黃明看了眼牆上的掛鐘,“該去考場了。”
一瞬間,宿舍裡的輕鬆氣氛消失得無影無蹤。幾個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表情都嚴肅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