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六一大早,徐大誌就被院子裡的雞叫聲鬨醒了,他披上那件半新不舊的軍大衣,推開木門,一股寒氣撲麵而來。
“大誌,起來了?”黃建國搓著手從院門外進來,身後跟著袁明軍和袁國軍倆,“車準備好了,咱啥時候去縣裡?”
徐大誌哈出一口白氣:“吃完早飯就走。縣長那邊約的九點,不能遲到。”
這趟去縣裡,可不是走親戚串門那麼簡單。徐縣長和夏副縣長親自邀請,要帶他們看看縣裡的包裝廠和黃酒廠。消息早在村裡傳開了,人人都說徐大誌如今是個人物,連徐縣長他們都要敬他三分。
徐大誌的母親袁翠英端出熱騰騰的米粥和烙餅,嘴裡念叨著:“多吃點,縣裡的飯局哪能真吃飽?都是場麵上的事兒。”
徐大誌笑笑,心裡明白母親是擔心他。這幾年他在外頭闖蕩,從小買賣做到大生意,如今在興州城和省城都有產業,但在母親眼裡,他永遠是個需要照顧的兒子。
飯後,一行四人坐著那輛蔣偉開的黑色大奔加長版往縣裡趕。路不好走,坑坑窪窪的,蔣偉一邊開車一邊小聲嘀咕罵路,徐大誌卻望著窗外出神。這片土地養育了他,如今他有了能力,是該為家鄉做點什麼了。
縣政府的辦公樓比想象中要簡陋些,牆皮有些地方已經剝落,但會議室裡卻暖烘烘的。徐縣長一見徐大誌就熱情地握住他的手:“徐總,辛苦你們了!袁家村出了你這樣的人物,是我們整個縣的驕傲!”
寒暄過後,一行人先去參觀了包裝廠。廠區很大,但機器聲卻稀稀拉拉的,都是老舊的設備。王廠長一臉愁容:“現在訂單少,廠子都快維持不下去了,年後是沒啥大訂單。兩百多號工人,工資都發得困難。”
黃酒廠的情況也差不多,雖然黃酒在本地很有名,但銷路打不開,隻能在本縣小打小鬨。夏副縣長歎氣道:“咱們這黃酒品質其實不差,就是缺少包裝和推廣。徐總,你們小麥電子和鏡湖酒業的成功經驗,正是我們需要的啊!”
徐大誌仔細聽著,時不時問幾個問題,但就是不表態。他心裡明白,這些廠子的問題不是投點錢就能解決的,管理理念、市場開拓,哪一樣都不是容易事。
晚飯時,縣領導再三暗示希望徐大誌能投資幫扶,他隻是笑笑:“過幾天各位領導先來興州城參觀考察,咱們再從長計議。”
回村的路上,黃建國忍不住問:“大誌,你真打算接手這些爛攤子?”
徐大誌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,隻說了一句:“心急吃不了熱豆腐,這事得從長計議。”
初七一大早,徐大誌家就熱鬨起來了。左鄰右舍聽說他從縣裡回來了,都跑來打聽消息。這個問廠子會不會搬遷到村裡附近的良種場來,那個問能不能給自家孩子在廠裡安排個工作。徐大誌應付得口乾舌燥,心裡明白,鄉親們是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了。
電話也是一個接一個。先是樸尤莉從省城打來,聲音嬌滴滴的:“大誌,你什麼時候來省城啊?李社長那邊還等著跟你談合作細節呢。”
李允真從漢城來的越洋電話,語氣急切:“歐巴,這邊的渠道已經準備好了,就等你過來敲定空調設備細節。”
柳小婷從川省打來:“大誌,你還說每星期給我打電話,結果都是我先打你……”
徐大誌接完電話,揉著太陽穴苦笑。如今他是三頭六臂也不夠用,哪邊都催得緊。
妹妹徐大敏在一旁偷笑:“哥,估計你現在比縣長還忙呢!”
初八一大早,蔣偉就開著那輛嶄新的大奔來了。一進院門就嚷嚷:“徐董,車來了,咱們什麼時候動身?”
徐大誌正在整理行李,回頭笑道:“你小子,這麼早來乾嘛?中午午飯趕到就行了嘛。”
蔣偉咧嘴笑了:“我早點過來,來看看有啥需要我幫忙的?”
袁翠英和徐大敏在屋裡收拾東西,大包小包的堆了一地。
徐大誌看得直咂嘴:“媽,興州城什麼沒有啊,帶這麼多東西?”
袁翠英白了他一眼:“你懂什麼,這些都是用慣了的,城裡買不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