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徐大誌他那輛黑色大奔駛過積雪未消的街道,車輪碾過冰碴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。
辦公室裡的暖氣還沒完全供上,徐大誌脫下呢子大衣,搓了搓手,抓起電話就撥了出去。
“喂,周主任啊,給你拜個晚年!好久不見了,是這樣,袁市長今天啥時候有空,我有點事情找他彙報一下。”徐大誌對著電話笑嗬嗬的,聲音熱情得能融化窗外的冰棱。
電話那頭的周清風聲音帶著剛過完年的慵懶:“徐總過年好。今天下午袁市長沒時間,要不你現在過來?”
“上午呀,那行,我馬上就過去,麻煩你跟袁市長先打個招呼。”徐大誌笑著應下,掛電話時嘴角還掛著笑,眼神卻已經銳利起來。
他徐大誌最懂得搶占先機的道理,等周主任回信?那不如自己主動出擊。這年頭,等著喂飯的早就餓死了。
“小楊!”徐大誌朝門外喊了一嗓子。
秘書楊雲南小跑著進來,鼻尖還凍得通紅:“徐董,什麼指示?”
“去,把濮廠長請來。”
不多時,濮真豪裹著一身寒氣推門進來。
“老濮,齊子健那邊最近怎麼樣?”徐大誌單刀直入。
濮真豪有些納悶徐大誌怎麼突然問起分廠的事:“還是老樣子,這段時間他們職工開始輪訓了,彩電設備還在安裝呢。”
徐大誌的手指在辦公桌上輕輕敲著,發出篤篤的聲響。窗外,廠區裡的枯樹枝在風中搖晃,像極了此刻他心裡的算盤珠子。
“老濮,你多辛苦,多跑幾趟過去,敦促他們加快生產上馬腳步。”徐大誌頓了頓,目光炯炯,“現在正是銷售旺季,咱們不能辜負這段好時光啊。早點投產,早點見效益,也能減少財務成本。”
濮真豪頓時瞪大了眼睛。他太了解徐大誌了,這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——這是要搶在彆人前頭占市場呢。他連連點頭:“好,好,我明白,明天就去分廠盯著。”
“彆明天了,今天就動身。”徐大誌站起身,拍了拍濮真豪的肩膀,“老濮啊,商場如戰場,咱們現在可是張飛賣秤砣——人強貨硬,就得趁熱打鐵。”
濮真豪會意,轉身就往外走,那架勢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過分廠去。
徐大誌看著濮真豪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他轉身從衣架上取下大衣,心裡盤算著:這會兒去市府,正好能趕上袁副市長不忙的時候。
大奔再次駛出廠區,朝著市府大樓開去。興州城的老街上,年味還未散儘。幾個孩子穿著新棉襖在路邊放鞭炮,啪的一聲響,驚得路邊的野狗汪汪叫。
徐大誌看著窗外的景象,思緒卻飄回了以前。那時候他還是個騎著二八大杠滿街跑的小業務員,誰能想到現在能開著大奔,直接去找副市長談事情?
市府大樓門前掛著大紅燈籠,在寒風中輕輕晃動。徐大誌等蔣偉停好車,整了整衣領下車,大步流星地往裡走。
門衛室裡,兩個工作人員正圍著火爐取暖,看見徐大誌,懶洋洋地問:“找誰?”
“我找袁副市長,約好的。”徐大誌麵帶微笑,語氣卻不卑不亢。
“登記一下。”工作人員遞過來一個登記本。
徐大誌龍飛鳳舞地簽下名字,心裡卻在琢磨:這市府大樓,看來來得還不夠勤快啊。
周清風的辦公室在二樓東頭。徐大誌敲門進去時,周清風正埋頭看文件。
“周主任,新年好!”徐大誌笑容滿麵地伸出手。
周清風抬起頭,扶了扶金絲眼鏡,起身和徐大誌握手:“徐總來得真快。”
“找袁市長,哪敢耽擱?”徐大誌說著,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精致的盒子,“朋友從南方帶回來的茶葉,您嘗嘗。”
周清風推辭了兩下,還是收下了。他打量著徐大誌,這個年輕人穿著筆挺的服裝,頭發梳得一絲不苟,眼神裡透著商人的精明,卻又不會讓人生厭。
“袁市長正在見客,你稍坐一會兒。”周清風指了指旁邊的沙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