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大誌躺在第一醫院的病床上,盯著天花板數格子,已經數到第二百三十八個了。
“哢嚓”一聲,病房門被推開,小護士端著藥盤走進來。
“護士同誌,我啥時候能出院啊?”徐大誌猛地坐起來,動作太猛,差點把輸液管甩成跳繩。
護士一邊利索地換吊瓶,一邊瞥他一眼:“現在出院也行,但還得繼續吊水。你說你,發燒還去喝酒,現在燒是退了,保不齊還會反複。”
她頓了頓,看徐大誌眼巴巴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:“真要出院的話,明天早上就行。今天再觀察一天。”
徐大誌剛要點頭,忽然靈機一動,衝護士眨眨眼:“那我能不能把吊瓶改成移動版的?比如......掛個繩背身上?這樣我就能帶著它滿街跑了。”
護士被他逗得噗嗤一笑:“你這人,真是癩蛤蟆裝小青蛙——長得醜玩得花。老老實實躺著吧!”
徐大誌嘿嘿一笑,目送護士離開。他今天精神確實好多了,連窗外那棵光禿禿的梧桐樹,在他眼裡都順眼了不少。
中午時分,病房裡突然熱鬨起來。章衛國帶著錢紅軍、斯金文幾個宿友湧了進來,小小的病房頓時擠得滿滿當當。
“老二,你可嚇死我們了!”章衛國把一網兜蘋果放在床頭,“看你那樣,我們還以為你要去見老馬了呢!”
徐大誌趕緊拱手:“各位的深情厚誼,我心領了。等我好了,請大家喝酒,興州城所有館子隨便挑!”
錢紅軍哈哈大笑,拍了拍徐大誌的肩膀:“得了吧老二,咱們誰跟誰啊。外邊打包兩個菜,買上兩瓶二鍋頭,在宿舍裡邊喝邊聊都行的,彆太浪費錢了。”
斯金文幾個也連連點頭。他們都清楚徐大誌不容易,一個大學生,既要讀書又要勤工儉學,這次喝酒住院已經花了不少錢,哪能再讓他破費。
一群人熱熱鬨鬨地聊了一會,直到下午快上課前才匆匆離開。
病房突然安靜下來,徐大誌剛想眯一會兒,腰間的傳呼機卻“滴滴滴”地響了起來。
他摸出來一看,是廠裡的濮真豪打來的。順手往兜裡一摸,手機不在——準是蔣偉那小子拿出去了。
徐大誌隻好舉著輸液瓶,一步一挪地往護士台走。那姿勢活像舉著火炬的自由女神,就是形象狼狽了點。
“喂!老濮,什麼事?”徐大誌把話筒夾在脖子上,空著的手還得扶著輸液瓶。
電話那頭傳來濮真豪急切的聲音:“徐董,王區長來電話了,讓你出院後去他那一趟。”
徐大誌心裡咯噔一下。王生貴不直接打他傳呼,而是打到廠裡,這說明事情不簡單。
他二話不說,直接撥通了王生貴辦公室的電話。
“王區長,我是徐大誌。”
“徐總啊,身體好些了嗎?”王生貴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,背景音很安靜,“要是能活動了,儘快來我辦公室一趟。今天相關部門正在評估你們遞交的方案,我也是剛收到消息。你過來後,我帶你去區國資那邊,可能需要你親自闡述對兩家電子廠的並購方案......”
徐大誌的心跳突然加速。這個機會他等了好多個日子了,兩家瀕臨倒閉的電子廠,在他眼裡就是兩塊未經雕琢的璞玉。
“好,好,我馬上過去。”徐大誌毫不猶豫地答應。
“對了,你身體真沒事了?剛才打你手機沒人接。你現在在哪呢?怎麼這麼吵?”王生貴好奇地問。
徐大誌看了眼護士台前來來往往的人,苦笑一聲:“王區長放心,最多二十分鐘,我一定出現在您辦公室。”
掛了電話,徐大誌立刻對忙碌的護士喊道:“護士同誌,麻煩幫我拔下針!”
護士台前圍滿了人,根本沒人聽見他的聲音。徐大誌又喊了幾聲,還是沒人搭理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徐大誌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。他盯著手背上的針頭,心一橫——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!
他深吸一口氣,閉上眼睛,猛地將針頭拔了出來。一陣刺痛讓他差點叫出聲,血珠立刻從針眼處冒了出來。他趕緊用棉簽按住,疼得額頭直冒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