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大誌點點頭:“意向已經簽了。”
關建軍沉默了一會,壓低聲音:“徐董,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。那兩個廠子水很深,原來的廠長不是省油的燈,我聽說他還有不少隱債沒爆出來。你這會兒接手,怕是......”
“怕是肉包子打狗——有去無回?”徐大誌接了下半句,微笑道。
關建軍沒說話,隻是重重地吸了口煙。
窗外,天色漸漸暗了下來,廠區亮起零星的燈光。徐大誌望著遠處模糊的廠房輪廓,心裡五味雜陳。他知道關建軍說的是實話,可事到如今,他已經沒有退路。
回到醫院時,天已經全黑了。護士看到他,沒好氣地說:“徐總,你再這樣偷跑出去,我們隻能給你辦出院手續了!”
徐大誌躺在病床上,望著窗外剛亮起的路燈,感覺自己就像那被風吹得搖晃的燈罩——裡外不是人。
"徐大同誌,你這胳膊要是再亂動,這針頭可就真要跟你鬨脾氣了。"小護士板著臉,手上的動作卻輕柔得很。
徐大誌嘿嘿一笑:"我這不是看見你來就高興嘛。"
門"吱呀"一聲被推開,柳小婷拎著個保溫桶站在門口,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:"喲,我這是來得不巧了,耽誤徐大老板和漂亮護士談心了?"
小護士臉一紅,收拾好輸液架快步離開了。徐大誌心裡叫苦,這真是黃鼠狼沒抓著,反惹一身騷。
"我的好小婷,你這是說的什麼話。"徐大誌趕緊賠笑臉,"我這不是遵醫囑乖乖躺著呢嘛。"
柳小婷把保溫桶往床頭櫃上一放,揭開蓋子,雞湯的香味頓時飄滿了病房。"我特意讓人熬的,給你補補身子。你說你,為了那個破電子廠,連命都不要了?"
徐大誌正要接話,病房門又被推開了。這回進來的是樸尤莉,手裡拎著個精致的食盒。
"大誌,我做了你愛吃的打糕..."樸尤莉話說到一半,看見坐在床邊的柳小婷,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。
空氣仿佛凝固了。徐大誌感覺後背開始冒汗,這兩個姑娘,一個穿著淡粉色的毛衣,溫柔似水;一個穿著時髦的牛仔外套,明豔動人。可此刻在他眼裡,分明就是兩尊煞神。
"尤莉姐來得可真勤快。"柳小婷皮笑肉不笑。
"小婷妹妹不也是嗎?"樸尤莉把食盒放在床頭櫃上,正好挨著那個保溫桶。
徐大誌趕緊打圓場:"都坐都坐,我這不是病著嘛,承蒙兩位姑奶奶惦記..."
話沒說完,他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。這不說還好,一說更是火上澆油。兩個姑娘互相瞥了一眼,誰也沒先坐下。
就在這時,蔣偉帶著幾個廠裡的領導咋咋呼呼地進來了:"徐董!廠裡的人來看你了!"
這一嗓子,總算打破了這尷尬的局麵。樸尤莉捋了捋頭發,率先告辭:"既然有人來看你,我就先走了。"
等樸尤莉走了一段時間,柳小婷見病房裡人越來越多,也站起身:"我也該回學校了,要不回宿舍不方便了。"
兩個姑娘一前一後出了門,徐大誌長舒一口氣,感覺比談成一筆大生意還累。
趙宏湊過來擠眉弄眼:"行啊徐董,病成這樣還有桃花運。"
"去你的!"徐大誌笑罵,"你們怎麼這個點來了?"
"廠裡剛下班就趕過來了。"趙宏壓低了聲音,"聽說你要重新評估兩個電子廠的收購方案?"
徐大誌點點頭,正要細說,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,還有點厲害。蔣偉連忙去喊醫生。
醫生和護士趕了過來,給徐大誌套上了氧氣罩,徐大誌這才緩了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