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時分,徐大誌站在新落成的南方大酒店門口,眯著眼瞧了瞧西邊天際那抹將儘未儘的霞光。他穿著再普通不過的白襯衫和米黃褲子,全身上下找不出一件名牌,可往那兒一站,身後跟著幾人,自然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場,引得進出酒店的客人都忍不住多看他兩眼。
“徐老板,久等了!”
徐大誌聞聲回頭,看見兩個男人一前一後快步走來。走在前麵的那位約莫四十出頭,梳著整齊的分頭,臉上堆著熱絡的笑容;跟在後麵的年紀稍長,麵容與前者有幾分相似,但神情更為沉穩。
“陳局長,陳老板,”徐大誌上前一步,與二人握手,“剛到不久,正好看看大港的晚景。”
陳陽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,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。他早就聽說世界通集團的老板很年輕,可親眼見到還是頗感意外。徐大誌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,長相平平無奇,穿著更是樸素得不像個生意人,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,仿佛能一眼看透人心。
“沒想到徐老板這麼年輕有為,”陳陽笑道,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!”
徐大誌微微一笑:“陳局長過獎了,不過是趕上了好時候,碰巧做成了幾單生意。”
幾人邊說邊走進酒店餐廳的包間。包間裝修得頗為考究,紅木桌椅,牆上掛著水墨畫,角落裡還擺著一盆開得正盛的蘭花。
落座後,陳陽介紹道:“陳家棟,這是我家堂哥。”
徐大誌與陳陽交換了名片,寒暄幾句後,服務生開始上菜。酒過三巡,氣氛漸漸熱絡起來。
“徐老板這次來大港,是打算長駐還是暫留?”陳陽看似隨意地問道。
徐大誌夾了一筷子清蒸魚,不緊不慢地說:“看生意情況吧。世界通在廣深和大港區的業務越做越大,我這次來,就是想打通幾個關鍵環節。”
陳陽點點頭:“徐老板放心,港務局這邊一定會全力配合。你們世界通現在的吞吐量,在大港區已經能排進前五了。”
“那還得感謝陳局長的關照,”徐大誌舉杯敬酒,“今後還要多仰仗您。”
“好說好說,”陳陽與徐大誌碰杯,一飲而儘,“不過徐老板,有句話不知當問不當問?”
“陳局長請講。”
“你剛與我堂哥大南新區收購了一大片土地?”陳陽壓低聲音,“那塊地我聽聞不少人眼紅呢,我勸過我哥彆去內地,他不聽。”
陳家棟聽了老臉一紅。
徐大誌嘴角微揚,眼中閃過一絲狡黠:“陳局長消息真靈通。不錯,我是買了塊地,至於做什麼用嘛...”他故意拖長了音,賣了個關子,“到時候自然會揭曉。”
陳家棟在一旁忍不住了:“徐老板有所不知,大南新區那邊情況確實複雜,劉永盛和高富貴那幫人,可不是好相與的。”
“多謝陳老板提醒,”徐大誌給二人斟滿酒,“不過做生意嘛,就像是周瑜打黃蓋——一個願打,一個願挨。我買地,你賣地,公平交易,合情合理。”
這句話說得輕鬆俏皮,引得陳陽和陳家棟都笑了起來。
酒席間,徐大誌談笑風生,從國際貨運談到海外市場,從政策動向談到經濟走勢,見解獨到,分析透徹,讓原本對他年紀尚有疑慮的陳氏兄弟徹底刮目相看。
“徐老板見識不凡啊,”陳陽由衷讚歎,“跟你聊天,比跟我們局裡那些經濟學畢業的高材生談話還有收獲。”
徐大誌謙虛地擺擺手:“陳局長過獎了,不過是走的地方多,見的人多,聽得多了,自然就知道一些。”
這頓飯吃了近三個小時,結束時三人已親熱得如同多年老友。陳陽拍著徐大誌的肩膀,一口一個“徐老弟”;徐大誌也“陳哥”、“棟哥”地叫著,氣氛好不熱絡。
送走陳氏兄弟後,徐大誌站在酒店門口,深吸一口夜晚微涼的空氣。蔣偉悄無聲息地把車停在他麵前。
“徐董,要回廣深城嗎?”蔣偉問道。
徐大誌搖搖頭:“去江邊走走。”
車子沿著維多利亞港邊緩緩行駛,徐大誌望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,思緒卻飄回了幾個月前。那時他剛決定南下發展,集團裡幾個骨乾都勸他慎重,說廣深這邊水太深,不是外地人輕易能闖的。可他就是不信這個邪。
“老蔣,今晚這裡住一晚,明天一早我跟這邊人開個會,明天下午回廣深城。”
“好的,徐董。需要提前通知陳局長他們嗎?”
“不必,”徐大誌微微一笑,“先辦我們自己的事。”
次日,徐大誌用了一個上午聽取大港公司主要負責人的彙報,他也指導性的布置了工作任務,到中午就全部搞定了相關事宜。
開完會後出來,徐大誌又帶人去碼頭轉了一圈。看著世界通集團的貨輪正在裝卸貨物,他滿意地點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