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深城世界通公司的吊扇在頭頂吱呀作響,卻扇不散會議室裡凝重的氣氛。
徐大誌坐在主位,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。三天前,他莫名其妙下了道命令,要求各廠區加強門禁管理。這會兒,他掃視著在場的廣深城高管,突然又拋出一顆炸雷:“從今天起,所有對外捐助一律停止。集團要成立對外友好部,以後的慈善活動全部由總部統一管理。”
會議室裡頓時鴉雀無聲。幾個廣深城高管麵麵相覷,有人張了張嘴,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。
蔣偉輕咳一聲,接過話頭:“徐總的意思很明確,各公司要嚴格落實。第一次警告,第二次扣獎金,第三次扣半月工資,第四次......”他頓了頓,“直接開除。”
散會後,徐大誌獨自站在辦公室窗前,望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街道。四月的陽光照在他臉上,卻驅不散眉宇間的陰霾。
“徐總,興州那邊的電話。”蔣偉在門口輕聲說。
徐大誌揉了揉太陽穴,知道這通電話遲早要來。
果然,話筒那頭傳來鄒英焦急的聲音:“徐董,你這又是唱的哪出?現在廠子裡都在傳,說我們要搞封閉管理了?”
“照做就是。”徐大誌語氣平靜,“告訴徐招娣,抓緊成立幾個檢查小組,巡查一定要到位。”
“可是工人們都有意見啊!談對象約個會都要被盤問,這不是成了鐵桶陣了嗎?”
徐大誌望著窗外,目光深遠:“小心駛得萬年船。廣深這邊......不太平。”
掛了電話,他長長歎了口氣。有些事,他現在還不能說破。
興州城裡,鄒英放下電話,對著坐在對麵的徐招娣攤了攤手:“得,又是一道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命令。”
徐招娣噗嗤一笑:“咱們這位徐老板啊,最近是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。不過話說回來,他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。”
兩個女人相視一笑,倒是想開了。畢竟跟著徐大誌這麼多時間,他那些看似莫名其妙的決定,最後往往都被證明是對的。
“那就照辦吧。”鄒英拿起鋼筆,“我這就起草通知。”
通知下發後,各個廠區很快行動起來。門衛加強了巡邏,訪客登記製度嚴格執行。工人們起初很不適應,但看在獎金的份上,也都乖乖配合。
不過嘛,規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廠裡的小年輕談戀愛,晚上想出去看場電影,門衛老王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“年輕人嘛,總要談戀愛的。”老王常常這麼自言自語,然後揮揮手放行。
但大多數情況下,工廠確實漸漸與外界隔離開來。市民們想去廠裡找親戚朋友,都得在傳達室等著。一來二去,大家也就不愛往廠區跑了。
這天下午,徐大誌正在廣深城集團分公司董事長辦公室審核有關事項,蔣偉急匆匆推門進來。
“徐董,興州市委袁副書記電話。”
徐大誌心裡咯噔一下,該來的總會來。
果然,電話那頭的袁副書記語氣嚴肅:“大誌啊,你們廠子最近在搞什麼名堂?市民反映很大啊,說你們把自己圍得跟鐵桶似的。”
徐大誌握緊話筒,斟酌著用詞:“袁書記,廣深這邊有些年輕人不太安分。我是怕這股風氣傳到內地,提前做個防範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:“有這麼嚴重?”
“防患於未然總是好的。”徐大誌建議道,“我建議市裡加強電視台的法製宣傳,多做些普法節目。”
剛掛斷袁副書記的電話,南都市周副市長的電話又打了進來,問的是同樣的問題。
接完兩通電話,徐大誌靠在椅背上,感覺後背已經濕透。
蔣偉遞過來一杯茶,小心翼翼地問:“徐董,情況真的這麼糟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