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大誌麵前坐著兩位得力乾將——周武和俞敏。
“咱們長話短說,”徐大誌擼起襯衫袖子,露出半截結實的小臂,“這次出去,我可是開了眼界。人家的銷售團隊,那真是八仙過海——各顯神通。咱們也得跟上啊。”
他拿起粉筆,在辦公桌邊上的小黑板上畫了個簡單的架構圖:“各地經銷商,得像放風箏一樣,線攥在咱們手裡,但得讓他們在天上飛得自在。”
周武一邊點頭一邊在筆記本上唰唰地記。俞敏卻有些心不在焉,手指不停絞著衣角。
徐大誌何等精明,一眼就看出了端倪:“俞敏,有話就說,彆藏著掖著。”
俞敏像是被點了名,身子一顫,終於鼓起勇氣:“徐董,城北分廠那邊……齊子健廠長最近有點不像話。”
“哦?”徐大誌挑眉,示意她繼續說。
“他天天上班遲到早退,廠裡的事基本不管,還說什麼三鑫彩電生產簡單,用不著鑽研技術。”俞敏越說越激動,“我派過去的銷售科長,都快被他氣哭了。這不明擺著拖我們後腿嗎?”
徐大誌的臉色沉了下來。他二話不說,按響了桌上的呼叫鈴。
鄒英小跑著進來,臉上還帶著笑意:“董事長,您找我?”
“城北分廠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徐大誌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鄒英的笑容僵在臉上,手指不自覺地捏住了衣角:“我……我知道一些。”
“知道為什麼不彙報?”徐大誌猛地一拍桌子,“我在外麵忙,你就把這事瞞得鐵桶一般?”
鄒英的臉一下子紅了,支支吾吾地說:“我看您在廣深市那麼忙,不想讓您分心……本想等您回來再說,結果這幾天事多,就給忘了……”
“好一個忘了!”徐大誌冷哼一聲,“你現在就去,立刻把齊子健給我叫來。順便查查副廠長宋波是不是也一樣吊兒郎當。要是這兩個人都指望不上,城北分廠的領導班子就得來個兜底翻!”
鄒英如蒙大赦,連忙點頭退了出去。
看著她倉皇的背影,徐大誌揉了揉太陽穴。這企業管理啊,真像是豆腐掉進灰堆裡——吹不得,打不得。稍有不慎,就會出亂子。
不到兩個小時,鄒英就帶著一群人回來了。不僅有齊子健和宋波,還帶來了城北分廠的考勤記錄,以及財務科長張勤、人事科長沈佳和銷售科長郭四川。
徐大誌做事向來有章法。他沒急著見兩位廠長,而是先叫張勤進了辦公室。
張勤進門時手裡緊緊抱著一個文件夾,像是抱著救命稻草。
“張科長,坐。”徐大誌指了指對麵的椅子,“說說吧,城北分廠最近的財務情況。”
張勤推了推眼鏡,小心翼翼地打開文件夾:“董事長,這是最近三個月的賬目。齊廠長批的招待費比上季度多了三成,而且……而且很多票據不太規範。”
徐大誌接過賬本,一頁頁翻看著,眉頭越皺越緊。突然,他指著其中一頁:“這筆五千元的餐飲費,怎麼回事?”
“那是齊廠長請朋友吃飯的……”張勤的聲音越來越小。
“朋友吃飯記在公賬上?”徐大誌冷哼一聲,把賬本往桌上一扔,“好了,你出去吧,叫沈佳進來。”
人事科長沈佳是總廠副廠長趙宏的老婆,進門時一直低著頭。
“沈科長,齊廠長最近的考勤怎麼樣?”
沈佳咬了咬嘴唇,像是下定了決心:“董事長,我也不瞞您了。齊廠長這個月有半個月以上都是十點後才到廠裡,下午三點就走。工人都在背後議論,說他是‘鐘點廠長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