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大誌大步流星地走著。他穿著合身的深色西裝,頭發梳得一絲不苟,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,整個人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。
“徐……徐董。”蔡亮下意識地改了稱呼。
“哎,蔡老師還是叫我大誌就行。”徐大誌親切地攬著蔡亮的肩膀,“實在對不住,這兩天為了開發區簽約的事,忙得腳不沾地。明天就要和城東開發區管委會正式簽約了,各種準備工作堆成山。”
蔡亮連忙擺手:“沒事沒事,很正常,理解的。你這攤子越做越大,忙是應該的。”
徐大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:“蔡老師,現在總該相信,我之前不是在吹牛了吧?”
蔡亮張了張嘴,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。他看著眼前這個曾經的學生,心裡五味雜陳。這才幾年光景?當初那個經常逃課去打工的窮學生,如今竟成了好幾家企業的老板。這變化大得讓人難以置信,簡直就是芝麻開花——節節高。
“相信,我現在完全相信了。”蔡亮咽了口唾沫,聲音有些發乾。
徐大誌朗聲笑起來,輕輕拍了拍蔡亮的後背:“走,等會咱們去小麥空調廠的食堂吃飯,邊吃邊聊。彆看是食堂,廚師可是我特意從老字號挖來的。”
兩人穿過園區整潔的道路,五月的微風拂麵,帶來不遠處工地上新翻泥土的氣息。開發區處處都在建設,塔吊林立,打樁機的轟鳴聲此起彼伏。
小麥空調廠的食堂確實不一般,寬敞明亮,裝修得比外麵的餐廳還要精致。徐大誌領著蔡亮在靠窗的位置坐下,很快就有服務員端上來四菜一湯。
“先吃飯,吃飽了才有力氣談正事。”徐大誌給蔡亮盛了碗湯,“蔡老師嘗嘗這個菌菇湯,都是用新鮮菌子做的。”
蔡亮小口喝著湯,心思卻全然不在美食上。他悄悄打量著徐大誌,試圖從這張熟悉的臉上找出昔日那個貧困生的影子。可徐大誌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自信和氣場,讓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。
按理說,他和徐大誌本來就不算很熟。雖然名義上是師生關係,可徐大誌在校時經常不在課堂,而是奔波在各種兼職的路上。蔡亮對他的印象,僅僅停留在“那個總在打工的學生”上。
真正的交集,是從前幾天徐大誌突然聯係他開始的。
“蔡老師,其實我能有今天,還得感謝您當年的一席話。”徐大誌仿佛看穿了蔡亮的心思,突然說道。
蔡亮一愣:“我?我說過什麼?”
“您忘了?大一那年,我因為打工耽誤了課程,您找我談話。您說,人窮誌不能短,現在吃苦是為了以後的甜。”徐大誌眼神裡透著真誠,“那句話我一直記著。”
蔡亮有些尷尬地笑了笑。說實話,他早已不記得這段往事了。作為老師,這種鼓勵學生的話他說過太多。
飯後,徐大誌帶著蔡亮回到了董事長辦公室。這間辦公室占據了整層樓最好的位置,透過落地窗,可以俯瞰整個開發區的景色。辦公桌後是一整麵牆的書架,擺滿了經濟管理類的書籍和各類文件。
“蔡老師請坐。”徐大誌熟練地泡起功夫茶,“我們世界通集團,說起來也挺有意思。最早就是一家小小的營銷策劃公司,接點廣告設計、活動策劃的活兒。”
徐大誌將一杯澄亮的茶湯推到蔡亮麵前:“後來機緣巧合,我收購了瀕臨破產的樂天電子廠,這才算是真正踏入了實業。樂天電子廠後來改名為小麥電子科技,目前專門生產電話機、收錄機和小靈通手機。”
蔡亮認真聽著,不時點頭。他注意到徐大誌在講述這些經曆時,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彆人的故事,絲毫沒有炫耀的意思。
“之後我們又合資收購了興州電子廠,”徐大誌繼續說道,“現在主要生產小麥牌電視機和三鑫彩電,主打二十多英寸的型號。目前在咱們南都省的市場占有率還不錯,周邊省份的銷售渠道也打通了,隨時可以鋪貨。”
“那很不錯啊!”蔡亮由衷讚歎。
徐大誌卻輕輕搖頭:“不過在外省能取得什麼效果,現在還不好說。市場競爭激烈,咱們畢竟是後來者。但這個不急,我們後續有專門的宣傳營銷方案。”
他站起身,領著蔡亮走到窗邊,指向廠區東北角一棟嶄新的廠房:“看見那棟藍頂的廠房了嗎?剛才去過的那個廠區,那是我們新建成的小麥空調生產車間。前陣子投資五百萬,從國外引進了幾條最先進的生產線。”
蔡亮順著徐大誌手指的方向望去,隻見那棟廠房在陽光下熠熠生輝,工人們正在緊張地來回。
“新車間投產後,我們產品的成本能降低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三十五。”徐大誌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,“這樣一來,在市場上的競爭力就會大大增強。尤其是即將到來的廠區的夏天,空調銷售旺季,我們準備大乾一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