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蔡亮站在辦公室窗前,目送徐大誌的背影消失在林蔭道儘頭。這是他來集團的第二個星期,卻已經記不清是第幾次被這位新老板的處事方式折服。下午那場突發危機,徐大誌三言兩語就化解了僵持兩個小時的矛盾,臨走時還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蔡老師,明天就讓你自己直接去找錢滿山了,你們熟悉了,我也跟他交代過的。”
這話說得輕描淡寫,卻讓蔡亮心裡暖烘烘的。他望著窗外漸濃的夜色,忽然覺得徐大誌這人就像五月的天氣,不冷不熱,恰到好處。
五月初的晚風帶著槐花的甜香,輕輕吹動著徐大誌的襯衫領口。
他拎著公文包走進學校宿舍樓時,還能聞到樓道裡飄著的油炸花生米和廉價白酒混合的味道。
他推開宿舍門時,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一愣。
本以為這個點室友們都該在自習室,沒想到四個人圍坐在桌子前,地上滾著兩個空酒瓶。斯金文正舉著杯子往嘴裡灌,臉紅得像熟透的蝦子。
“老二回來了!”斯金文眼睛一亮,搖搖晃晃地站起來,一把抓住徐大誌的胳膊,“來,陪兄弟喝兩杯!”
徐大誌聞到他滿身酒氣,下意識往後躲了躲:“明天一早還有事,今天真不能喝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斯金文把酒杯往桌上一頓,酒水濺了出來,“是不是當上老板就看不起兄弟了?夠不夠意思?”
這話像根針,紮得徐大誌眉頭一皺。他最煩這種勸酒詞——好像感情深淺全在杯子裡裝著似的。真正的交情哪是靠這個衡量的?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,章衛國就趕緊打圓場:“大誌,小斯今天受刺激了,你體諒體諒。”
原來,斯金文精心策劃了一場表白。下午放學時,他抱著一大束玫瑰在女生宿舍樓下等了半個多小時,當著來來往往那麼多人的麵,把花遞給了心儀已久的姑娘。結果對方隻抽了一朵,剩下的全還給了他,還說一直把他當普通朋友。
“她說做朋友挺好,讓我彆多想。”斯金文苦笑著又灌了一杯,“好難過,我從大一就喜歡她,結果換來一句‘彆多想’。”
徐大誌看著這個平時活蹦亂跳的兄弟現在這副模樣,心裡也不是滋味。他拉過椅子坐下,給自己倒了半杯啤酒:“就這一杯,陪你。”
斯金文眼睛一亮,連忙舉杯碰過來:“夠兄弟!”
酒過三巡,斯金文話越來越多,從第一次見到那姑娘說到今天的每個細節。徐大誌安靜地聽著,偶爾抿一口酒。他明天確實要早起去見個重要人物,可現在這情況,他要是抬腿就走,斯金文怕是真要鑽牛角尖了。
“你說,我哪裡不好?”斯金文抓著徐大誌的胳膊問。
徐大誌放下酒杯,慢條斯理地說:“感情這事啊,就像周瑜打黃蓋,一個願打一個願挨。強求不來的。”
章衛國在一旁點頭:“大誌說得對。再說了,人家姑娘也沒錯,不喜歡就是不喜歡,總比吊著你強。”
可斯金文根本聽不進去,又開了一瓶酒:“你們不懂,我是真喜歡她……”
徐大誌看著這個陷入執念的兄弟,忽然想起白天處理的那場糾紛。兩個部門為了個項目爭得麵紅耳赤,其實說到底就是溝通出了問題。他當時讓雙方把訴求寫在紙上,交換著看,沒十分鐘就找到了解決辦法。
可現在麵對斯金文,他那些管理技巧全都派不上用場。感情這種事,從來就不講道理。
“你知道嗎,”徐大誌突然開口,“我高中時也喜歡過一個女生。”
這話一出,連章衛國都好奇地看過來。徐大誌平時很少聊自己的事,更彆提這種私密話題。
“那時候我天天給她帶早餐,幫她占座,陪她複習。她也從沒拒絕過我的好意。”徐大誌轉著手中的酒杯,“直到畢業那天,我才知道她早就和隔壁班的體育委員在一起了。”
斯金文醉眼朦朧地問:“那她為什麼還接受你對她的好?”
“後來我問她,她說怕直接拒絕會傷我的心,想著畢業了自然就淡了。”徐大誌笑了笑,“你看,有時候所謂的‘不忍心拒絕’,反而更傷人。”
宿舍裡安靜下來,隻剩下斯金文粗重的呼吸聲。
徐大誌拍拍他的肩膀:“你那姑娘至少很坦誠,不拖著你。這點就值得你尊重她的選擇。”
斯金文低著頭,好久沒說話。突然,他抓起酒瓶又要倒酒,被徐大誌按住了手。
“彆喝了,明天我帶你見個人。”徐大誌說。
“見誰?”
“我一個做心理谘詢的朋友。”徐大誌笑了笑,“不是說你心理有問題,是覺得你現在需要個專業人士開導開導。再說了,他那邊經常有單身的女來訪者……”
斯金文一下子來了精神:“真的?”
“我什麼時候騙過你?”徐大誌站起身,把酒瓶收走,“現在,都給我睡覺去。明天早上我還要見客戶。”
章衛國趕緊幫著收拾桌子,另外兩個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室友也行動起來。不一會兒,宿舍就恢複了整潔。
徐大誌拿了點課本,就離了宿舍,路過傳達室的時候,還跟蔣大爺聊了聊,這才回家去了。
洗漱完躺到床上時,已經快十一點了。他摸出手機,看到蔡亮發來的消息:“大誌,明天需要我給徐招娣她們說一下去小麥空調的事情嗎?”
他回複:“不用,早點休息。”
放下手機,他聽見隔壁房間在吃零食的聲音,他開門走了過去。
“大敏,在吃啥呢,”徐大誌小聲敲門,“給我吃一點,我也餓了。”
徐大敏開門把一袋零食塞給了徐大誌:“吃吧……”
窗外,五月的月亮掛在樹梢,清輝灑進的房間。徐大誌想著明天要見的客戶,又想著該怎麼幫斯金文走出這段感情,免得他又把精力往校外考慮,像上一世跟章衛國這個愛出風頭的去湊熱鬨,跟餘小軍這個一根筋的一起去衝擊市裡領導,那可是要影響以後工作的。
不過這就是生活啊,他想。總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,給你出點難題,又在你最需要的時候,送來些許溫暖。就像今晚,他本來計劃好好休息,結果陪兄弟喝了半宿酒;本來擔心影響明天狀態,反而因為這場意外交談,思路更清晰了。
隔壁房間傳來徐大敏平穩的呼吸聲,看來是睡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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