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會議室,把空氣中的灰塵照得纖毫畢現。會議室裡坐著的十幾個人,卻一個個後背發涼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徐大誌翹著二郎腿,手裡把玩著一個金屬打火機,時不時“哢嗒”一聲掀開蓋子,又“啪”地合上。這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刺耳,像一根小錘子,一下下敲在每個人的心尖上。
“王明遠,你還在這裡乾什麼?”徐大誌眼皮都沒抬,聲音懶洋洋的,卻帶著一股子狠勁,“剛才不是挺厲害嗎?走吧,忙你的去,養好你的身體。”
坐在對麵的王明遠死死攥著拳頭,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裡。他死死盯著徐大誌,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。半晌,他終於鬆開了拳頭,重重坐回椅子上,聲音乾澀:“我能交接好工作。”
他的臉漲得通紅,像剛喝了半斤白酒。在這麼多老同事麵前低頭認慫,這滋味比吞了隻蒼蠅還難受。
“喲,現在又能好好交接了?”徐大誌終於抬起頭,嘴角掛著譏誚的笑,“剛才不是嚷嚷著身體不好,不是故意的嗎?這才多大會兒工夫,病就好了?”
王明遠咬著後槽牙,腮幫子繃得緊緊的。他幾次想拍案而起,甚至想衝上去掐住徐大誌的脖子。可餘光瞥見站在徐大誌身後的蔣偉,那虎背熊腰的身板,還有那雙冷冰冰的眼睛,讓他剛湧上來的火氣又硬生生壓了回去。
蔣偉什麼也沒說,就那麼站著,雙手交叉放在身前,可那架勢明擺著——誰敢動一下,他就能把人撂倒在地。
“還威脅我,”徐大誌慢悠悠地站起來,踱步到王明遠身邊,手裡的打火機又“哢嗒”響了一聲,“行啊,你故意的,老子就燒了你的檔案。你不是要調去新單位嗎?檔案要是沒了,我看你還調個屁!”
這話一出,會議室裡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。在座的誰不知道檔案的重要性?那薄薄的幾頁紙,可關係著一個人的前途命運啊!
徐大誌俯下身,湊到王明遠耳邊,聲音不大,卻足夠讓周圍幾個人聽清楚:“威脅我?我就搞你了,咋的?現在服了?來,給我九十度的鞠躬道歉,我就原諒你,不然老子現在就點了你的檔案,讓你這輩子都彆想挪窩!”
王明遠渾身一顫,猛地抬起頭,眼睛裡布滿了血絲。他死死瞪著徐大誌,胸口劇烈起伏著,像拉風箱一樣呼哧呼哧喘著粗氣。
會議室裡靜得可怕,隻能聽見牆上掛鐘“滴答滴答”的走動聲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看著這場對峙。
劉寶華坐在角落裡,氣得滿臉通紅,拳頭在桌子底下攥得發白。他恨不得衝上去給徐大誌兩拳,可一想到自己的檔案也攥在人家手裡,就隻能硬生生把這口氣咽下去。這感覺,真是王八鑽灶坑——憋氣又窩火!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漫長。
終於,王明遠緩緩站起身。他的動作很慢,仿佛每個關節都生了鏽。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挪動腳步走到徐大誌麵前的,隻覺得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。
在所有人的注視下,王明遠慢慢彎下腰,深深地鞠了一躬,整整九十度,一絲不苟。
“對不住,徐董。”他的聲音嘶啞,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。
徐大誌滿意地笑了,拍了拍王明遠的肩膀:“這就對了嘛,早這麼懂事,何必鬨這一出呢?回去坐著,好好完成交接工作。”
他隨意地擺擺手,像是在驅趕一隻蒼蠅。
王明遠僵硬地轉過身,一步一步挪回自己的座位。他始終低著頭,沒人看得清他臉上的表情。
徐大誌重新坐回主位,目光在會議室裡掃視一圈,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。
“你們都給我聽好了,”徐大誌突然一拍桌子,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,“彆覺得自己要走了,有地方安頓了,我就收拾不了你們了。實話告訴你們,就算不燒你們的檔案,我隨便找個理由扣著,推遲幾天移交,給那單位領導打個電話,什麼好崗位都輪不到你們了!所以,都給我考慮清楚了!”
這番威脅很到位的,毫不掩飾。
在座的眾人麵麵相覷,心裡都明白徐大誌這話不是危言聳聽。他們這批人都是要調去新單位的,檔案移交的時機至關重要。晚一天,可能心儀的崗位就被彆人頂了;晚兩天,說不定就隻能去個清水衙門坐冷板凳了。何況徐大誌的人脈和經濟實力,大家還是有耳聞的,彆看他年輕,據說還是市警局徐大有常務副局長的堂弟。
電視劇裡的商戰,那是勾心鬥角、陰謀詭計,各種高大上。可現實中的商戰,就是這麼簡單粗暴——偷公章、搶營業執照、惡意舉報、老板親自翻牆偷拍,當然還有徐大誌這種,直接拿檔案卡人脖子,完全不顧他億萬身價該有的涵養表現。
“劉寶華,”徐大誌突然點名,“你昨天交上來的那份廠裡情況說明,我看有點問題啊。”
被點到名的劉寶華渾身一激靈,趕緊站起來:“徐董,那說明我核對過三遍,應該沒問題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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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應該?”徐大誌打斷他,似笑非笑,“我要的是確定,不是應該。拿回去重做,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一份寫清楚實際情況的說明放在我桌上。”
“可是徐董,我這幾天就要去新單位報到了......”劉寶華急得額頭冒汗。
“那是你的事,”徐大誌輕描淡寫地說,“做不完就彆想走,我扣著檔案,看哪個單位敢要你?”
劉寶華張了張嘴,還想說什麼,可看到徐大誌那不容置疑的眼神,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,頹然坐下。
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徐大誌很滿意這種效果。他要的就是這個——讓這些即將離開的人知道,隻要檔案還在他手裡一天,他們就彆想翻出他的手掌心。
“好了,今天的會就開到這兒,”徐大誌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子,“該交接的工作都給我交接清楚了,誰要是敢糊弄,彆怪我不講情麵。”
說完,他頭也不回地走出會議室,蔣偉緊隨其後,眾人連忙起身相送。
直到兩人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儘頭,會議室裡的人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。
王明遠依然低著頭,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。有人想上前安慰他幾句,可看到他緊握的雙拳和微微發抖的肩膀,又都卻步了。
劉寶華走到王明遠身邊,壓低聲音說:“明遠,彆往心裡去,咱們......忍一忍就過去了。”
王明遠緩緩抬起頭,眼睛裡布滿血絲,嘴角卻扯出一個詭異的笑容:“放心,我沒事。”
那笑容讓劉寶華心裡直發毛,他總覺得王明遠這狀態不太對勁,可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。
眾人陸續離開會議室,每個人臉上都籠罩著一層陰雲。他們互相交換著眼神,卻沒人敢多說什麼。在這個節骨眼上,誰也不願意惹禍上身。
窗外,五月的陽光明晃晃的,可照不進每個人心裡的陰霾。檔案室裡的那些牛皮紙袋,此刻成了懸在每個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,不知何時就會落下。
而此刻的徐大誌,正站在辦公室的窗前,俯瞰著樓下的車水馬龍。他點燃一支煙,深深吸了一口,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。
在他看來,管理這些人就跟放羊一樣,隻要牢牢握住那根鞭子,再調皮的羊也得乖乖聽話。
至於這根鞭子會不會有一天抽到自己身上,他從未想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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