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,踩上去軟綿綿的,一點聲音都沒有。這種安靜讓人心慌,鐘麗瑩寧願聽見自己的高跟鞋聲,“噠噠噠”的,至少證明她還在往前走,沒停在原地。
走到樓梯口,她又看見那幅畫。
來海天閣時她就注意到這幅《山雨欲來風滿樓》。畫裡的樓閣被風吹得似乎都在搖晃,遠處的山巒籠罩在鉛灰色雲霧裡,題字那七個字寫得張牙舞爪,墨色濃重得像是隨時會從紙麵上滴下來。
現在雨還沒下。但風已經起了——帶著海腥味,帶著六月的悶熱,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,從窗戶縫裡鑽進來,吹得人後背發涼。
鐘麗瑩深吸一口氣,走下樓梯。
木製樓梯發出輕微的“吱呀”聲,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。她想起老家一句歇後語:六月間的扇子——借不得。小時候不懂,覺得夏天借扇子不是正好嗎?現在才明白,這話裡的深意。這世上的東西,借了總是要還的,而且往往還得更貴。今天借了劉永盛牽線搭橋的人情,明天就得用彆的資源還。今天借了陳明鬆口的“方便”,明天就得用真金白銀的“誠意”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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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一樓大堂,空調冷氣開得足,激得她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前台小姐抬頭衝她職業化地笑笑:“鐘小姐慢走,歡迎下次光臨。”那笑容標準得像用尺子量過,八顆牙,不多不少。
推開沉重的玻璃門,熱浪“轟”地撲麵而來,瞬間把人包裹住。六月的大港城,夜晚也悶得像蒸籠,空氣裡都是黏糊糊的水汽。
停車場裡,徐大誌的車已經發動了。
黑色大奔亮著尾燈,像兩隻紅色的眼睛,在深夜裡靜靜等待。駕駛座車窗降下一半,阿強的側臉在儀表盤微光裡半明半暗。
鐘麗瑩拉開車門坐進去,冷氣開得很足,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。
“點心拿到了?”徐大誌問,聲音清醒得沒有半點醉意——剛才在酒桌上,他明明喝得最多。
“嗯,在後座。”鐘麗瑩係好安全帶,從後視鏡裡看了眼那兩盒點心。金色絲帶在黑暗裡隱隱發光。
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,輪胎壓過減速帶,微微顛簸。徐大誌開了音樂,是比爾·埃文斯的爵士鋼琴曲,舒緩的旋律在車廂裡流淌,卻壓不住某種緊繃的氣氛——像一根看不見的弦,繃在兩人之間。
開過一個路口,等紅燈時,徐大誌忽然開口:“你覺得陳明這人怎麼樣?”
鐘麗瑩認真想了想。她在腦海裡過了一遍今晚陳明說的每句話,每個表情,每個細微的動作。
“謹慎。”她說,“話少,但每句都有分量。他夾菜時,筷子從不碰碗邊,一點聲音都沒有。這種人,做事一定講究。”
徐大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沒說話。
綠燈還有十五秒。
“劉永盛呢?”他又問。
鐘麗瑩斟酌著措辭:“太熱情了。熱情得……有點過。他給我倒酒時,手‘不小心’碰了我三次。”
“記下了?”徐大誌的聲音很平靜。
“記下了。”鐘麗瑩從包裡掏出手機,在備忘錄裡快速輸入幾個關鍵詞——這是她跟徐大誌學的工作習慣:酒桌上的一切,都不是偶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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