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大誌站在辦公室窗前,俯瞰著腳下這座沸騰的廣深城城市,手裡的冰咖啡杯壁凝滿了水珠。
“半個月了。”他喃喃自語,轉身將空杯放在紅木辦公桌上。
辦公室裡坐著五個人——阿強、徐鈞灝、曹達、曹娟,還有鐘麗瑩。空調冷氣開得足,但氣氛卻有些微妙地緊繃著。大家都知道,老板這次召集,肯定有重要安排。
“阿強。”徐大誌走到會議桌首位坐下,手指在光亮的桌麵上輕輕敲了敲,“城南開發區那塊地,下個月必須動工。圖紙我看過了,二號廠房的設計還得改——樓梯間太窄,消防驗收肯定卡殼。”
阿強一聽這話立刻掏出本子:“徐總放心,我明天就找設計院的人,讓他們加寬半米。”
“不是半米,至少一米二。”徐大誌頓了頓,“人命關天的事,彆摳那點麵積。”
曹娟在一旁輕笑:“強哥這是黃鼠狼娶媳婦——小打小鬨慣了。”
會議室裡響起幾聲壓抑的笑聲。阿強撓撓頭,憨厚地咧嘴笑了。
徐大誌目光轉向徐鈞灝。這位留著藝術家長發、總愛穿亞麻襯衫的年輕人,此刻正盯著他出神。
“鈞灝。”
“啊?徐董您說。”徐鈞灝笑著抬起頭。
“全國巡演的事,”徐大誌身體前傾,雙手交叉放在桌上,“嚴大成和高小鳳的檔期排到十月了,但柳倩那邊——她經紀人昨天又打電話,說上海那場不想去。”
徐鈞灝眉頭皺起來:“為什麼?上海場次票已經預售了百分之四十了。”
“她說水土不服,上次去上海長了滿臉痘。”曹達插話,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,“明星嘛,總要有點脾氣。”
鐘麗瑩輕輕咳了一聲。她坐在最角落的位置,穿著簡約的白色襯衫裙,幾乎不怎麼說話。但徐大誌的目光還是掃了過去。
“麗瑩,你在粵省的幾場演出照常參加,但其他省份就不用跟著跑了。”徐大誌說,“廣深城這邊需要人盯著。曹娟負責日常管理,你協助她,特彆是財務那一塊——每個月五號前,我要看到詳細的報表。”
鐘麗瑩點點頭,眼神平靜:“明白。”
“阿強那邊廠房建設的資金流動大,每一筆支出都要雙簽,你和曹娟各執一簽。”徐大誌補充道,“這不是不信任,是規矩。公司大了,規矩就得立起來。”
會議開了整整兩小時。等徐大誌交代完所有細節,窗外的天空已經從湛藍變成了橙紅。夕陽透過玻璃,在會議桌上投下長長的光影。
“行了,各自去忙吧。”徐大誌站起身,“我今晚的飛機回南都。”
眾人陸續離開,隻有鐘麗瑩留在最後。她整理著會議記錄,動作不緊不慢。
“大誌,”她忽然開口,“南都那邊……鏡湖酒業的上市,真的沒問題嗎?”
徐大誌正在收拾公文包,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:“怎麼突然問這個?”
“昨天看到財經新聞,說最近證監會對酒類企業上市審核收緊。”鐘麗瑩語氣平淡,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,“有家江蘇的酒企,材料被打回來三次了。”
徐大誌沉默了幾秒,然後笑了:“你這丫頭,眼睛倒是尖。不過鏡湖的事我盯著,你放心。”
鐘麗瑩不再多說,拿著文件夾微微頷首,轉身離開了辦公室。
晚上七點,廣深機場。
蔣偉已經等在vip候機室,見徐大誌告彆鐘麗瑩大步走了進來,立刻站了起來:“徐董,姚老師下午又發信息問您什麼時候回學校。”
徐大誌苦笑:“姚老師這是鐵了心要抓我回去考試啊。”
“畢竟是您輔導員老師嘛,”蔣偉也笑,“而且這學期您就去上了三節課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彆念叨了。”徐大誌擺擺手,翻開進度報告。
飛機起飛時,廣深城的燈火在腳下連成一片璀璨的海洋。徐大誌靠在頭等艙寬大的座椅裡,閉目養神,腦子裡卻像走馬燈一樣轉著各種事——城南開發區的工期、全國巡演的策劃、鏡湖酒業的上市材料、還有姚老師那關切的嘮叨……
“先生,喝點什麼?”空乘輕聲詢問。
“溫水就好。”徐大誌睜開眼,接過水杯時忽然問蔣偉,“你說,我現在回學校考試,會不會被學弟學妹圍觀?”
蔣偉想了想,認真回答:“可能會。畢竟您現在可是咱們省的青年企業家代表,校裡傳開了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