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小昭雖然覺得有些奇怪,但還是點了點頭,認真地看著她。
鬱夕沉吟了一下,輕聲開口道:
“我在想,去本島固然很好,但菜園裡這一批作物還沒有收成。它們都是你喜歡吃的。
“若是現在就走,未免有些可惜。不如……我們再等一陣子,等這一季收獲了再出發?”
牧小昭不假思索地回應:“沒關係呀,那就等收獲了再去,反正時間還充裕。”
鬱夕心情卻沒有因此好起來,眼神微微一動,忽然又換了個話題,繼續說:
“還有助教的事……係統確實給了我資質,但我畢竟沒有真正教過學生。課程準備、與學生溝通……這些我都還需要學習。我想,或許該多花些時間準備一下。”
“沒關係,”牧小昭語氣堅定,“我會陪你一起準備的,我們有很多時間。”
說到這裡,她忽然停頓了一下。
鬱夕的表情依然平靜,話音也依舊柔和,可那雙赤紅色的眼眸深處,卻似乎藏著一絲閃爍。
牧小昭心裡隱隱升起某種直覺。
鬱夕這些話,並不隻是字麵上的意思。
一個念頭倏地劃過腦海:鬱夕是不是在害怕?
她想起昨夜半夢半醒間,似乎感受到身旁人將自己摟得格外緊,甚至聽到一聲極輕的歎息。
當時隻當是夢境,此刻卻陡然清晰起來。
鬱夕從來都不是猶豫不決的人。
無論是決定留在海島,還是規劃去本島的生活,她總是冷靜而果斷。此刻這般反複斟酌、尋找借口的模樣,實在太不尋常。
牧小昭的目光細細描摹著對方的臉。
她注意到鬱夕眼底有一抹難以掩飾的倦色,唇角雖然上揚,卻抿得有些緊——那是她暗自不安時才會有的小動作。
“她不是在擔心菜園,也不是真的沒準備好當助教。”
牧小昭的心慢慢沉下去。
“她是在害怕彆的事情……害怕環境改變?還是……害怕我會改變?”
這個猜測讓她的胸口微微發緊。
她想起自己談起大學時有多麼興奮,說起對新生活的期待時有多麼滔滔不絕,卻從未想過,那些話或許在鬱夕聽來,卻成了某種不安的預告。
“是不是我說了太多關於新生活的事,讓她覺得……我不再需要她了?”
牧小昭暗自思忖,心臟像是被輕輕捏了一下。
她的鬱夕,總是強大而遊刃有餘的鬱夕,原來也會有這樣不安的一麵。
不過,她並沒有因此覺得有壓力,她決定不再追問,也不點破,隻是伸出手,輕輕覆上鬱夕的手背。
“好呀,”牧小昭的聲音放得格外輕柔,帶著陽光般的暖意,“我們就按照你的節奏來。等你覺得什麼時候合適了,我們再出發。反正不管去哪裡,最重要的是我們在一起,對不對?”
她注視著鬱夕的眼睛,希望自己的目光能傳遞出那份心意。
——無論世界變得多大,牧小昭的中心永遠隻會是鬱夕。
然而,鬱夕卻輕輕側身避開了牧小昭的觸碰,像是想要逃避什麼。
牧小昭微微一怔,隨即了然——她的女朋友,終究還是那個不擅長表達、習慣把情緒藏起來的麻煩鬼。
談起戀愛來總是小心翼翼,沉重得讓人心疼,卻又讓人忍不住想更用力地擁抱她。
於是牧小昭忽然起身,趁鬱夕還沒反應過來,一把將她壓倒在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