鬱子瀟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下了樓。
午後的陽光白得晃眼。她眯著眼睛衝到路邊,胡亂地揮手,好不容易才攔下了一輛出租車。
“機場,拜托了,請去機場!”
她鑽進出租車,聲音還在微微發顫。
車子彙入車流。
鬱子瀟靠在座椅上,能清楚地聽見自己過快的心跳聲。她看向窗外,熟悉的街景正在飛速後退,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,指甲掐得手心有點疼。
能趕上嗎?
映雪應該還沒過安檢吧?
見到麵該說什麼好?“對不起”?還是“請不要走”?又或者……隻是看看她的背影就好?
亂七八糟的想法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,每個都伴隨著方映雪的樣子——有時是她帶著倔強的笑容,有時是最後那次見麵時,她眼裡隱約閃著淚光的表情。
鬱子瀟隻覺得胸口堵得難受。
就在這個時候,車子忽然慢了下來。出租車的前方,不知不覺排起了長龍。
“那個……能再快一點嗎?”
她忍不住向前座的司機開口,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懇求。
司機歎了口氣:“沒辦法啊女士,這個時間總是堵,前麵好像還有事故。”
鬱子瀟隻好靠在座位上,焦急地拿出手機。
手機屏幕上的數字一秒一秒地跳動著。每一秒都讓人坐立不安。
眼看著離方映雪的航班起飛的時間越來越近,鬱子瀟隻能合上雙手,默默地祈禱自己能趕上。
“還有一小時……”
她還是第一次這麼討厭這座城市的堵車。
討厭得不得不了。
可她更討厭直到方映雪離開才有勇氣動身的自己。
現在,鬱子瀟隻想做出最後一點努力,至少抓住最後一次機會。
過了五分鐘,出租車終於擺脫車流,駛上機場高速時。
鬱子瀟剛鬆了口氣。
可行駛了還不到一公裡的路,車子突然頓了幾下,然後徹底不動了。
“怎麼回事?”司機嘀咕著,“聲音不太對勁……”
引擎連幾聲無力的喘息都沒有,就徹底安靜了下來。
“抱歉啊,小姐,”司機無奈地轉過頭,“車子好像壞了。看你挺著急的樣子,要不先考慮下車吧?錢我會補給你的。”
……壞了?
才剛剛結束了堵車,現在就壞了?
為什麼偏偏是現在?在這裡?
鬱子瀟隻能呆呆地推開車門。
高速路旁的風吹在臉上,帶著涼意。
航站樓的輪廓已經能看見了,明明那麼近,卻又那麼遠。
她試著向經過的車輛揮手,但沒有車停下來。
……這該不會就是所謂的“命運”吧?
一股說不清的情緒突然湧了上來。她看了一眼手機導航。
時間,還有五十分鐘。
路程,還有三公裡。
那就跑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