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昭?”
鬱夕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牧小昭慢半拍地轉過頭,眼神迷蒙地聚焦在鬱夕臉上,然後綻開一個傻氣的笑容:“鬱夕……嘿嘿……好多鬱夕在圍著我轉,好幸福……”
鬱夕:“……”
她無奈地看向對麵。
雪野幸子掩著嘴,笑得肩膀直抖:“哎呀,看來這杯雞尾酒的後勁,比我想象中要強一點點。”
她顯然也沒料到牧小昭酒量如此淺。
鬱夕看著已經進入微醺狀態、開始在她袖子上蹭來蹭去的小醉貓,隻能伸出手,輕輕將她往自己身邊又攬了攬,免得她坐不穩。
“看來,今晚沒辦法接受你更多訪談了。”
鬱夕對雪野幸子說。
“沒關係沒關係,”雪野幸子立刻回答,“是我的錯,不該給小昭點那些的,需要我幫你們叫車嗎?”
“不用,我們自己來就好。”
鬱夕說著,小心地扶起已經開始小雞啄米般點頭的牧小昭,幫她重新裹好外套。
牧小昭迷迷糊糊地靠在鬱夕身上,嘴裡還嘟囔著:“嗯……回家……和鬱夕回家……和鬱夕洗澡……”
鬱夕:“咳咳……”
雪野幸子:“!!!”眼睛瞬間爆亮,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沒發出怪叫,手指瘋狂戳克勞德,用眼神示意:快記下來!醉後真言!珍貴素材!)
克勞德:“……”手忙腳亂地按住筆記本,內心崩潰:老師!這不能記啊!會被滅口的!)
鬱夕假裝沒看見對麵兩人誇張的互動,隻是將牧小昭摟得更穩些,對雪野幸子點了點頭:“那麼,我們先告辭了。今天……謝謝款待。”
最後四個字,說得意味深長。
雪野幸子乾笑兩聲,連忙起身:“哪裡哪裡,該說謝謝的是我!”
……
回到家之後,鬱夕安頓好了醉醺醺的牧小昭,又替她擦了擦被弄臟的小臉和小腳,這才稍微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下。
期間,她拿出手機,本來隻是想隨便翻一翻,卻意外收到了雪野幸子給她發來的一條信息。
雪野幸子:鬱老師,感謝你給我分享了那麼多有關你們的事情。作為回報,我也想向你分享一下有關我的故事。
雪野幸子:你還記得我說的那個重要的人嗎?其實,我創作《即使沒有羽翼》這本漫畫,全都是為了那個人。
雪野幸子:這是一個有些漫長的故事,鬱老師不介意的話,讓我多分幾天,慢慢向你講述吧。
鬱夕沒有拒絕她的提議,隻是回複了一個“好”字。
然後,她聽到了一段故事之外的故事。
……
東京的冬雪,下得很安靜。
新乾線緩緩駛入站台時,窗外已是暮色四合,站台燈光在薄雪覆蓋的月台上暈開一圈圈暖黃。
人群裹著厚重的冬衣,嗬著白氣,步履匆匆。
一個身影格外顯眼,金色波浪長發在人群的暗色中躍動。
她幾乎是衝下列車的,拖著小巧的行李箱,書包甩在身後,腳步有些踉蹌地穿過閘機,奔向出口。
“抱歉!借過!對不起——!”
她用發音生硬的日語向被撞到的路人道歉,顧不得整理散亂的圍巾,幾乎是跑著衝出了車站,沒過多久融入了冬日黃昏的街頭。
雪還在下。
少女按照手機地圖的指引奔跑著。
終於,她停在了一棟不算起眼的商業樓前,扶著冰冷的牆壁,彎腰大口喘氣。
仰起頭,樓裡燈火零星,門廳空蕩,隻有寒風卷著幾片雪花掠過台階。
海報還貼在玻璃門上,一角已被風雪打濕卷起,上麵印著的時間,早已過去。
“漫畫簽售會……結束……了?”
她喃喃著,語調裡帶著異國口音,那雙原本明亮的碧色眼眸,瞬間黯淡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