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麗麗的話音剛落,周奶奶便嚎啕大哭起來:“你這個殺千刀的,你的心怎麼這麼狠,竟然把我孫子給換走了,你就這麼見錢眼開啊!”
周全瞪著一雙猩紅的眼睛,裡麵翻湧著濃濃的恨意,脖頸青筋暴起:“梁麗麗,你怎麼敢這麼乾啊…那錢呢,一萬塊錢,乾什麼去了?”
梁麗麗心虛得揉搓著衣角,梗著脖子說道:“我兒子生來就是去香江過好日子的,那錢、那錢當年給我哥娶媳婦,還有拿去還賭債了…”
“啪——”周全掌心重重地落在她的臉上。
“你、你竟敢打我!”梁麗麗被這大力道打得向後踉蹌兩步跌坐在地,捂住迅速腫起來的臉頰不可置信地看著他,嘶吼道,“我沒錯!沒錯!”
“又是你哥!幾十年了…”周全眼裡燃著兩簇怒火,胸腔劇烈起伏著,拳頭捏得嘎吱作響。
“你還真是徹徹底底的扶哥魔,你把自個生的兒子賣了,就為了給他還錢娶媳婦了?”
“梁麗麗,你的心可真夠狠啊!”
“我那不叫賣,是交換,雙方自願…”
“你問我意見了麼?孩子是你一個人的?”
……
周海見狀立即衝上前拖拽住他,滿臉焦急:“爸,媽,你們都冷靜冷靜,不要意氣用事啊!幾十年過去了,咱家小弟一時半會也回不來!”
周海接著嘟囔道:“人家都在香江當幾十年的大少爺了,誰還願意回來這偏僻的鄉下啊?”
這話如同一盆冷水,瞬間澆滅眾人眼裡翻湧的情緒。是啊,兩個孩子是雙方自願交換的,都快三十年了,要是想要換回來,早就找回來了。
周全低垂著腦袋,不敢對上周可微的視線,語氣愧疚道“微微,是、是家裡對不住你…”
“爸、我都習慣了。我終於明白,為什麼從小到大,我總是被忽視,明明我才是最小的。”
周可微拿起桌麵上羊脂玉佩,白皙的指尖輕輕摩挲著,上麵刻著遒勁有力的繁體“鄭”字。
周可微垂眸,想來她那位親生母親姓鄭,至於在香江有什麼尊貴的身份地位,她不是很關心。
周可微看著周全,一時半會不知道怎麼麵對他,轉頭對周海說道:“哥,新村彆墅已經動工了,以後就交給你們了,工程款已經付清了。”
之前征用老村的宅基地,答應給他們建的小彆墅,這下周可微真的不欠他們任何東西了。
周海臉色漲得通紅,尷尬地撓撓後腦勺,訕訕道:“謝、謝微微,我待會過去看看…”
哎,這到底算啥事啊,自己的妹妹忽然不是親生的,這心裡怎麼這麼不得勁呢?
“你們自便…”周可微將情緒忽上忽下起伏的周奶奶扶回房間後,就打算去村裡轉悠兩圈。
屋內空氣驟然凝固,
剩下的一家三口,滿臉錯愕地看著周可微利落轉身離開的背影,三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在一起又很快分開,喉嚨來回滾動,卻相顧無言。
“爸,咱家是跟微微徹底劃清界限了麽?”周海率先打破沉默,悵然若失地緊盯桌麵的兩瓶紫晶蜂蜜。
周全低垂著頭,看不清他的神情,聲音沙啞:“你媽錢都收了,難道還要繼續剝削她?”
“搞不懂你,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,為了區區五百萬,幾十年的母女情都不顧,怎麼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