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村那片破舊的籃球場,此刻被密密麻麻的小板凳塞滿大半。板凳上的人,個個耷拉著腦袋,肩膀都垮了下來,眉頭都擰成了疙瘩。
一聲接著一聲的歎氣聲在空氣中飄著,連空氣都被壓得沉悶了幾分,凝滯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田村村長田鐵柱踩著一張矮凳站在人群中,原本佝僂的脊背,似乎又被壓垮了幾分,黝黑發亮的臉布滿了厚厚一層烏雲。
他抬手用力揉搓了一把臉,布滿血絲的眼睛掃了眼底下的村民,聲音嘶啞道:“大夥先靜一靜!想必這事大夥兒都聽說了——那江老板,
確實卷款跑路了。把大夥喊到這裡來,隻有一個目的,咱們一起商量商量,怎麼才能把損失降到最低!”
田鐵柱用力攥緊拳頭,語氣裡多了幾分絕望:“不瞞大夥,今天一早我們幾個村乾部聽到消息就往縣裡跑,把該問的單位都問了個遍。”
對著大夥期盼的目光,他喉嚨艱難地滾了滾,他狠狠閉了閉眼,再睜開眼時,眼眶都紅透了,聲音顫了顫,“人家說了,咱們想要找到那江老板,可能性幾乎為零,他是有預謀的。”
“他早就把附近那個景區抵押出去了,外麵欠了一屁股的債,還欠了好幾個施工隊的工程款呢。跟咱們村簽的那些合同,根本就是幌子,
就是為了騙取官方給的補助。縣裡說了,有江老板的消息立即會通知咱們,其他的……隻能讓、讓咱們自己先想辦法,後果……自負。”
話音剛落,原本壓抑的氣氛瞬間炸成了“嗡嗡”的議論聲,“啪!啪!”的拍大腿聲此起彼伏,有人當場紅了眼罵娘,直接癱坐在地上失神。
田小伍剛從震驚中回過神,“蹭”得從地上跳了起來,兩步衝到田鐵柱的跟前,一把攥住他的胳膊,渾濁的眼裡滿是惶恐跟戾氣:
“村長,這特麼的怎麼辦啊?我家整整二十畝地啊!我家的玉米苗都長到小腿肚了。當初聽了你們的話全都拔光了,現在人跑了,我家損失誰來承擔?我不管村委必須賠償我家的損失!”
田鐵柱被他拽得一個趔趄,差點從小板凳上摔下來,唇角劇烈哆嗦著,心虛地彆開眼瞟向彆處不敢跟他對視,心裡真的又苦又澀。
田小伍本來就是村裡出了名的無賴,他才沒有尊老愛幼的優良品德,急切間忙著去拉扯田鐵柱的衣角,“撕拉”一聲脆響,一塊藏青色的布料就留在他的手上。
他“呸”地吐了口唾沫在地上,將布料往地上隨手一扔,連“叔”也不叫了,張嘴就罵道:
“田鐵柱,你當初可是在大夥跟前拍著胸脯打包票的,說一個月給秧苗補償的,現在人跑路了,我家的損失,就得你們這幾個村乾部承擔,你們要是不給……我天天拍你們家拍門吃飯!”
這話就像一根導火線,瞬間點燃炸藥桶。
其他人見狀,立即衝幾個村乾部湧了過去,這個攥著胳膊,那個拉著衣服,不過片刻功夫,幾名村乾部身上嶄新的衣服,瞬間被扯得破爛皺皺巴,上麵還留下了許多灰撲撲的印子。
“村長叔,還有我家的,一共十二畝花生苗呢!要是不賠給我,就去縣單位舉報你們,你們肯定收了彆人好處費,裡外聯合坑咱們呢!”
“就是!咱們一塊去縣單位舉報他們!他奶奶的,還我一個月工錢,老子每天起早貪黑地上山鋤草挖坑,渾身被蚊子叮滿了包,人都累瘦了五六斤,我田大壯可不吃這啞巴虧。”
“嗚嗚嗚,這天殺的騙子,我們家一家五口人沒日沒夜地幫他上工,將近兩萬的工錢啊,現在一分錢都拿不到!那可是我家老頭子的藥錢啊,全家等著喝西北風…天殺的,我不活了。”
這撕心裂肺的哭嚎聲在整個籃球場回蕩著。
田鐵柱看著地上被踩得不成樣子的布塊,沒想到大夥情緒這麼激動,還有人在不停地拉扯他,他急得焦頭爛額,整張臉蒼白得沒有半點血色,顫聲道:“大夥彆、彆急,有話好好說…”
一旁地村支書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,側頭看到田鐵柱捂著胸口搖搖欲墜,生怕他一把年紀的人出了,立即上前攔住眾人,扯著嗓子喝道:
“咱們今天是來解決問題的,不是來鬨事的!雖說建議是村委提的,但當初也是開過村大會投票的,村委是有不可推卸的責任,但現在把所有的過錯都推給村委,是不是不太合理?”
村會計雙手高高舉過頭頂,裹著哭腔,語氣帶著委屈跟急切:“天地良心啊,我們這些村乾部,一分錢好處費都沒拿過。我們為了留江老板在咱村多投資幾個旅遊項目,跟隔壁周村對標,
反倒自掏腰包,花了好幾千塊錢請他吃飯,哪曾想他竟然這樣的人,把大夥兒全坑了!”
隔壁周村那幫貪汙受賄的村乾部被抓走,直到現在都沒有放出來呢,他們哪敢頂風作案啊?
此話一出,喧鬨聲小了大半。
村支書跟村會計將田鐵柱扶到操場邊,才清著嗓子,壓著嗓子繼續道:“我這倒有個能及時止損好辦法,不知你們願不願聽?”
原本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嗷嗷大哭的大娘,一骨碌從地上彈跳起來,立即躥到他跟前,急切地追問道:“啊立,你快說!到底是什麼好辦法?隻要能挽回一點損失,我、我也認命了。”
老族長背著手走了過來,眉頭緊擰著:“是啊,咱們現在已經走投無路了,還有什麼比這更糟的?即便現在育苗補種,時間也來不及了。”
村支書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雜亂,開口道:“咱們現在唯一的辦法,就是去周村,求求那周老板來接盤。”
頓了頓,掃過愣住的眾人,猶豫道:
“不過以咱村跟周村向來不對付,你們都非常清楚,不知道她會不會幫咱們。若是你們同意,我們幾個村乾部明天一早,厚著臉皮去那周村一趟,不管成不成,總歸要試試,看看這事有沒有回旋餘地。”
田小伍撇撇嘴,不讚同道:“你這主意不是明擺著逼咱們跟周村低頭嘛?就這樣巴巴送上門,跟羊入虎口有啥區彆?”他猛地想到上回從周村牽回來的牛,被那女人壓在地上求饒的狼狽模樣,心裡泛著幾分不甘,“咱們上門去求她,指不定怎麼拿喬呢?怎麼嘲笑咱們田村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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