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禮還沒退呢,現在可不能死啊!
不就是生個孩子麼?就她這麼多事,淨添亂,早知道這樣,今天就不辦出院手續了。
“你還愣著乾嘛?趕緊過來抬你媳婦啊!”梁有義見兒子一動不動,急得大聲吼道。
“抬……喔對對,趕緊送醫院!”
梁耀祖瞬間回過神,第一次碰到這樣血腥的場麵,早就嚇得魂飛魄散,手忙腳亂地跟眾人合力將蔣圓圓抬上周海的車。
梁家村的路蜿蜒崎嶇,這時候叫救護車顯然已經來不及了。
周海連忙啟動車子,扭頭便看到後排座椅上一道道刺目的血漬,眉頭瞬間擰成一團。
一邊替蔣圓圓的情況揪心,一邊又忍不住心疼自己的愛車,被糟蹋得不成樣子。
梁耀祖也被梁麗麗推進車裡,和她一人一頭扶著蔣圓圓,不讓她從座椅上滾落下去。
梁耀祖顫抖著手指探到蔣圓圓的鼻尖,那微弱的鼻息幾不可聞,仿佛下一秒就會斷氣。他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,急得眼眶通紅,不停地催促道:“表哥,開快點,圓圓的呼吸越來越弱了…”雖已經打定主意送她回娘家,但看到這幅要死不死的模樣,還是覺得無比揪心。
“已經最快了…”周海一腳油門踩到底,雙手緊緊抓住方向盤,手心已經沁出一層冷汗。心裡直打鼓,暗自祈禱——千萬彆出事,千萬彆出事啊,這滿地的血,被子都被沁透了,太嚇人。
車子朝鎮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,卷起一陣煙塵。梁有義跟周全剛踏進自家院門,與鄰居家中間的院牆上,一個滿頭銀絲的腦袋迅速縮了回去,隻見那人利索地跳下長條凳,動作熟稔地撤離現場——正是隔壁的桂英婆婆,村裡出了名的“碎嘴大喇叭”,但凡被她聽到點什麼,不出半個小時,定能傳遍整個村子的各個角落。
兩家共用一塊宅基地,中間隻用一麵兩米高的紅磚牆隔了起來。平日裡誰家吵架、碰到個東西,隔壁都能聽得清清楚楚。
果不其然。
桂英婆婆眼裡燃著熊熊八卦之火,鎖上自家的大門後,邁著一雙顫巍巍的三寸金蓮,腳底像踩了一對風火輪朝村口的大榕樹趕去。
此時正是午飯時間。
村裡的老老少少正端著飯碗聚在大榕樹底下,一邊扒拉著米飯,一邊說著家裡長家裡短。
桂花婆子緊趕慢趕到時,大夥已經吃得差不多,正拍著屁股上的灰塵,要散夥回家。
她見狀,連忙尖著嗓子湊了上去,故意壓低聲音,卻又用每個人都能到聲音說道:
“我跟你們說,我剛剛發現了一件大事。”
這話一出,剛走出去幾步遠的村民,又立即折返回來,一個個伸長脖子將她圍在中間,七嘴八舌地追問道:“桂英婆子,今天又有什麼新鮮事啊?快說說,你今天來得有點晚了。”
桂英婆子眼底閃過一抹得意,見大夥都瞪大眼睛,亮晶晶地盯著她,這才清了清嗓子,緩緩開口:“梁有義的兒媳婦生了,不過生的是個丫頭,今天一大早就從醫院回來了。”
人群中立即有人幸災樂禍地接話:
“不是說下個星期才生麼?那蔣圓圓整天挺著個大肚子在村裡晃悠,逢人就說懷的是個兒子,這下她不得氣得半死啊?”
“那可不,懷個孕而已,尾巴都要翹上天了,不知道還以為她家有皇位繼承呢。”
桂英婆婆話鋒一轉,聲音壓得更低了,神情更加神秘神:“你們猜怎麼著?剛剛又被抬去醫院了,哎喲,那淒慘的聲音啊……我親眼看到她家裡人匆匆忙忙抬上車,那院子裡的血啊,滴得到處都是,怕是要流光了,看著太嚇人了……”
“天啊,該不會大出血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