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姐姐,我那樣做明顯是違背了你的意願啊!
你能出府去買避子湯,可見是不是留下孩子的。
你知道了這件事而不怪我,是不是對我寬容慣了,不忍心責怪?”
暗香仍是不踏實,或許是太在乎月紅的感受,她得再問清楚一些。
月紅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真不怪你,妹妹你知道何為一葉障目嗎?
就是人往往會被表麵的狀況所迷惑。
因為站的位置不夠高,就看不清事物的全貌或本質。
我出生在農家,爹娘都是善良本分的鄉下人。
一家人都在溫飽線上掙紮,哪知曉那些使奴喚婢的人的心思。
彆人對自己稍微一點施舍,就能讓我們感恩戴德。
而忽略掉其背後是怎樣一直想將你踩在腳下的倨傲。”
暗香眨了眨眼。
“姐姐,你....是在否定蘇姨娘?”
月紅沉默稍許,隨後輕輕點頭。
“人心總是太過複雜,蘇姨娘確實幫助我頗多。
沒有她,我或許連大字都不識得幾個。
但有些東西是我以前忽略了。
她總是會在對我好的時候,不經意流露出一絲傲慢和戒備。
有幾次我從她的留香居離開時,聽到她壓低了聲音的狐媚子之類的話語。
我那時以為她是在說另外幾個姨娘。
她說給主子當通房丫頭,哪怕是成了妾室,同樣是下等人。
對此,我也是相信的,這等級森嚴的朝代,事實本就如此。
隻不過在買避子湯這件事情上,我有過一瞬間的猶豫。
因為我不認同蘇姨娘說我回家後,還可以再嫁人的說法。
我一心想著回家,隻是不忍心家人受苦。
若真懷上孩子,我可能連自己都照顧不了。
故而,我硬著頭皮喝那避子湯。
一個人若是執念太深的時候,隻會看到她想去的地兒。
而不會去考慮通往這個地方的重重險阻。
如今回想那時的我真傻啊!
一個沒有任何倚仗的弱女子,怎樣才能無驚無險的回到清水縣?”
說到此處,月紅輕輕幫暗香挽了挽耳邊的發絲。
“若不是有妹妹和老爹一路相送,我可能早就不知道身在何處了。
你和老爹才是我真正的貴人,幫我保住了三個孩子,幫我將阿爹阿娘他們從困苦中救贖出來。”
暗香笑眯眯的連忙擺手。
“哪裡哪裡,孩子們的生命是姐姐和三少爺賦予的。
我和老爹跟著姐姐,也過得比以前好太多了。
如今我娘也到了清水縣,我和老爹也不再是奴籍,這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暢快。”
月紅想起一事,柔聲道。
“妹妹你今年也要十六歲了,當下女子十五及笄便可議親嫁人,你也到了許配人家的年歲,可有心儀之人?”
“額....我是要跟著姐姐的,等孩子們擺了滿月宴,咱們不是要去流放地嗎?怎好在這種時候想這些事...”
暗香吭哧吭哧,扭頭看向窗外。
月紅輕笑出聲。
“人家寒門學子燈下苦讀,一心想考科舉還不耽誤娶妻生子呢!
若是沒遇到合適的人倒也罷了,但若有,可彆輕易錯過。
你是我妹妹,我自然是希望你能一直開心,可終身大事也不能馬虎。
你要是有喜歡的,儘管和我說,我幫你參謀參謀。
就算咱們隨後要去流放地一趟,有個知冷知熱的人陪著你,我也能放心些。”
暗香嘟著嘴,撒嬌道。
“姐姐,真沒有啦!我就想跟著你,把眼前的日子過好,這些事以後再說。”
月紅無奈地搖搖頭。
“行,隨你,不過有件事我得告訴你一聲。
老管家想讓你給他當兒媳婦呢!聽說他找老爹都說過幾次這事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