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末將洪泰,參見宣王殿下!不知殿下在此,有失遠迎!”
說話間,他眼角餘光掃到一旁的陸承祖。
又瞥見縮在官兵堆裡、臉色發白的守城兵卒。
心裡瞬間有了數。
定是手下這些個兵卒辦了糊塗事,敢在宣王麵前動不該動的人。
宣王沒起身,手指仍在桌案上輕敲,語氣平淡。
“洪統領來得正好,本王倒要問問你。”
“你手下的校尉,憑什麼攔著奉旨治水歸來的工部官員?”
“還口口聲聲說‘上頭命令’,你可知這命令是誰下的?”
洪統領心裡一咯噔。
當即轉身瞪向那幾個守城兵卒,厲聲喝問。
“誰乾的?給我站出來!”
方才跟著林校尉要拿人的兵卒嚇得連忙出列,結結巴巴地回話。
“是……是林校尉!他說陸世子是鎮國公府男丁,奉了‘上頭’的命,要把人拿下……”
“胡鬨!”
洪統領氣得踹了那兵卒一腳,轉身對著宣王躬身請罪。
“殿下恕罪!林校尉此舉定是擅作主張,末將從未接到過攔阻陸郎中的命令!”
“陸世子受皇命去南方治理水患,此乃利國利民的大事。”
“是朝廷的有功之臣,陛下也未有明確指示。”
“借末將十個膽子,也不敢擅自攔下工部官員!”
洪統領坐在九門提督這個位置上,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林校尉是睿王安插過來的人,但他能說嗎?
九門提督雖是從一品的駐京武官。
但在皇室宗親麵前,仍需謹守臣子的本分。
要知道,他掌管著京城九門的啟閉、防務與治安,官階雖高,卻是“職在守土”。
而朝中這幾個皇子,血脈裡流淌著皇室的尊貴。
論身份、論親疏,本就壓過他一頭。
哪一個他都不好得罪。
眼下宣王護著陸承祖,又點破“上頭命令”見不得人。
他需得撇清自己,再順著宣王的意思辦。
果然,宣王聞言臉色稍緩,指了指桌案上的登記簿。
“既如此,按照常規登記放工部眾官員進城吧!”
洪統領鬆了口氣,忙應聲“遵命”。
轉身衝負責登記的文書官吏厲聲道。
“還愣著乾什麼?趕緊給陸郎中還有工部的官員們登記放行!”
文書官吏哪敢怠慢,握著筆的手飛快舞動。
片刻就將陸承祖一行人的姓名、官職和公務事由一一登記在冊。
雙手捧著登記簿遞到洪統領麵前。
“統領大人,都......都登記好了。”
洪統領掃了一眼,確認無誤,又雙手呈給宣王過目。
宣王隻淡淡瞥了眼,擺了擺手。
“不必給本王看,按規矩來便是。”
陸承祖上前一步,對著宣王和洪統領各拱了拱手。
“多謝王爺成全,也勞煩洪統領了。我等需儘快回官署述職,先行告辭。”
宣王頷首。
“去吧,本王這邊還有事情需要處理,你們——好自為之。”
陸承祖謝過,便帶著工部官員轉身上了流雲駕駛著的行商車。
這車輛陳校尉已經帶著兵卒上去檢查過了。
除了一些乾果食材和做飯用的器具,並沒有違禁物品。
從十裡亭出發時,他們就關了車裡的冷氣。
是以,並沒讓檢查的兵卒發現太超乎尋常的特征。
陸承祖坐進車裡。
宣王最後一句言猶在耳,進了京城未必就安全了。
剛剛那林校尉不明去向。
八成是去通報睿王知曉此事。
陸承祖麵色淡然。
返回京城這一路,他和王伯聊了很多。
哪怕是一步一叩首,他也要殊死一搏,儘力救出陸家男丁。
何況,由他來引開睿王的關注,小弟他們才好暗中幫忙。
一明一暗,就如晝夜交替。
已經進入了八月,時間從不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