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皇太後對今日的喜慶熱鬨很是滿意。
畢竟她都七十有二了,這種壽宴不知道還能辦幾回。
朝中命婦能熬到她這般年歲的也就那麼三五個,今日都拖著老邁的身子骨來參加她的壽宴。
人老了,就會念舊。
這些個命婦年年在宮宴上君臣相見,沒有感情也生出幾分歲月隨時送人走的同病相憐。
太皇太後到了這個年歲,實則已經無欲無求。
但她憐憫這些老姐妹即將入土,還在為兒孫們儘著自己的綿薄之力。
她們在永壽宮裡和太皇太後說了不少感慨的話,隱晦提到了心中的渴望。
太皇太後心知肚明,她看向文德帝,漫不經心的說道。
“皇帝,這第一個出場的,是丞相家中的孫女。”
“丞相的高堂和哀家一般年歲,早就到了享清福的時候,這次也來了宮裡。”
“聽聞這孩子自幼聰慧伶俐,才情出眾,今日這一番表演,當真是讓哀家眼前一亮。”
文德帝微微點頭。
“皇祖母所言極是,丞相一家忠心耿耿,為我朝立下汗馬功勞。”
“此女能有這般表現,也算是為家族增光添彩。”
太皇太後微微眯眼,接著說。
“皇帝,如今朝堂安穩,也該多給這些忠良之後一些機會。”
“這丞相孫女,若是能得個合適的賞賜。”
“想必丞相一家也會倍感皇恩,更加儘心儘力的輔佐朝中之事。”
文德帝何等聰明,立刻明白了太皇太後的意思。
“皇祖母放心,朕自會妥善安排。”
“待壽宴結束,朕便下旨,賜予今日為皇祖母祝壽表演的貴女們一些金銀玉器。”
太皇太後慈祥地笑了笑,卻也不好多說。
畢竟如今還是先帝駕崩後的國喪期間,新帝下旨三年不選秀。
大齊國曆來以孝道治理國家、教化百姓。
於公於私,這三年都不好在明麵上為這些貴女們許配姻緣、加封位份。
但提前內定名額還是可以的,皇帝金口玉言,一旦應下,國喪期滿便可順利入宮。
一曲舞畢,眾人齊聲喝彩,一為讓太皇太後的壽宴熱鬨喜慶。
二也是,此女乃是丞相家的孫女——麵子必須得給。
丞相孫女跳完舞後麵色緋紅,如三月桃花,她挽著披帛,對著皇帝和三位娘娘盈盈福身。
“臣女獻醜了,隻願太皇太後福壽安康,歲歲歡愉。”
聲音清脆悅耳,宛如黃鶯啼鳴。
文德帝麵帶微笑,開口誇讚。
“卿家才藝出眾,今日這番舞蹈當真是賞心悅目,為太皇太後的壽宴增色不少。朕會著人賜下賞賜。”
丞相孫女心頭一喜,顧不得多想,再次福身。
“謝陛下隆恩,臣女惶恐。臣女自幼受家中長輩教誨,能為太皇太後賀壽,亦是榮幸之至。”
言罷,分寸拿捏剛好的退出場地。
等著上場表演的小姐們還有好多個呢!
她能最先出場已是極為難得的榮幸。
丞相府在朝中地位尊崇,能得此先機,也是家族積累的人脈與祖父威望使然。
她步伐輕盈又穩重,退出場地時還不忘與第二位上場表演的林小姐點頭示好!
坐在賓客席位這邊的月紅和暗香、看到是林國公的林若昕第二個登場。
便知這宮中掌事太監果然是按身份背景排的名次。
她倆吃著美食,繼續欣賞,陸沉不時幫月紅夾來她愛吃的菜肴。
處於這樣的氛圍下,月紅感覺這宮宴也不是想象中那般枯燥乏味。
儘管月紅同時也察覺到了,有些貴女們對她和陸沉投來的打量的目光。
可這又怎樣呢?
月紅厚臉皮的當她們處於高山仰止的心態,任憑她們看得到摸不著。
林國公府的三小姐林若昕,給太皇太後賀壽準備的才藝是彈奏古琴。
她行過禮後,優雅地走到琴案前坐下。
隻見她身姿端莊,微微低頭,輕撫琴弦,試了試音,動作嫻熟而自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