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堪比三司會審,周家三人就這麼坐在餐桌前,把入校的體檢信息表擺到了她的麵前。
不知道她們怎麼發現的,大概體檢的時候碰巧有周母的熟人。
一開始,周母還裝模做樣的體貼著,問她。
“小玥,你說你要考研,怎麼都不跟家裡說一聲?”
隻是都翻到明麵上了,周玥也就不藏了。
坐桌對麵,挺冷靜的回:“我若說了,周阿姨怎麼可能放我去?”
周母臉色一變:“瞧你說的,你想學習是好事,我們怎麼會攔你。隻是,這讀研的花銷......”
“不用花銷。”
周玥抬起頭來,早想過了,否則她也不會為了這個名額......
搖了搖腦袋,現在可不是想季雲深的時候。
她打住念頭,繼續說道:“這個名額包含了所有學費和在讀期間的一切生活費。”
“所以,用不著阿姨你們幫我負擔。”
周母倒是沒想到周玥還有這麼大的本事,轉身就可以完全脫離她們的掌控。
原本也知道她看起來孱弱,卻心比天高。
拿捏了她的經濟命脈、約束了她的生活時間,她就飛不出去,可沒想到卻找到了放她出籠的金鑰匙。
怔了一瞬,周母揉了揉脆弱的太陽穴:“這也挺好,但是讀研需要時間,你跟阿晨的婚事在即,哪有空。”
確實還有這事。
周玥點了點頭:“是啊,沒空。所以,我在想跟周晨的婚事就取消了吧。”
話落,第一個拍桌的是周晨。
直接砸了桌上的花瓶:“周玥,你在說什麼你知道嗎?!”
周玥身子不由縮了縮,砸的聲挺響,挺嚇人,像是習慣了的條件反射。
然而,她抬頭:“我知道。可是周晨,我跟你沒感情,沒有就是沒有。我跟你僅僅是,我媽五萬塊把我賣了。”
多麼可笑的數字。
五萬塊,僅僅是季雲深閒來無事哄她玩的小禮物。
卻要了她整整十二年為奴為婢的人生。
要是她還能見到她媽,她真想問問,她在她心裡就值這麼一點錢嗎?
周晨手指捏成了拳,然而沒動手,想起前段時間周母提醒他的話,沒想到一語成讖。
這死丫頭真有了打算,撐住桌子,周晨怒吼:“你他媽是不是在外麵有人了?”
避開了賣女兒的話題,這話誰也不想接。
什麼年代了,還有賣女兒的事,說出來大家都沒麵子。
當年頂著的名頭,他們周家收養周玥,是見孤女可憐,才不是因為周玥母親欠錢跑了,他們扣下了人家閨女。
更何況,不敢說的,還有周玥父親的那筆撫養金。
周玥靜靜的看著周晨:“有、沒有,這些都不會乾擾我要跟你劃清界限的事實。”
“我很感激,周阿姨、叔叔能收養我這麼多年,你們給我的花費每一筆我都有記著。”
周玥說著,拿出了一個筆記本,放到了桌前。
賬單曆曆在目,沒多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