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下車的人,周玥整個人僵在了原地,忽然有種莫名襲來的卑微感,從腳底竄上了全身。
哪怕看著那個人不說一個字,沒給她一個眼神,她都沒辦法勾起一道從善如流的微笑。
季雲深的母親,她應該是第三回見了。
第一回遠遠的站在天橋上,她眺望這位遙不可及的高貴美人,那時候總感覺她身上充斥的典雅和優美,讓人望而卻步。
第二回不算真的有見到,在清山居,夫人找上門來,她狼狽逃竄,躲了起來,隔著一扇門給季雲深打電話讓他回來救命。
這第三回,如此近的距離,她發現她還是沒有足夠的自信能夠無視階級的鴻溝。
門口的保鏢迎了過去,做了個請的姿勢。
夫人笑笑,不說一字,儘顯高雅。
也對,從小家庭裡培養的氣質,普通人怎麼學都實在難以學會。
不過,周玥沒有逃跑,又或者是腳下僵得她連動都不會動了,就這麼看著季夫人跟和她打招呼的人一一點頭來到了她麵前。
然後,轉身往門內走。
說實話,帶著一絲僥幸,周玥不記得季雲深母親見過她,沒見過就不認識,不用麵臨最尷尬的境遇。
可就在季夫人轉身擦過她側臉的瞬間,季夫人突然停下了腳步,問保鏢:“這小姑娘誰啊?”
要是不認識何必專程問這麼一句。
周玥腦子裡打了個激靈,像是反應過來點了什麼,忽地搶在保鏢說話前開口:“溫太太邀請我過來的、普通人。”
在她麵前,周玥真的就太普通了。
她說的是實話,也順道想拉溫太太出來現現形,不知道溫太太什麼意思,即叫她來,又叫了季夫人來,分明讓人難堪。
她可不相信溫太太主持舉辦今晚的音樂會,溫太太不知道邀請名單中都有誰。
一旦想到這些勾心鬥角的玩意,周玥的緊張感反而鬆弛多了。
不過也沒太放鬆,她隻是低著頭應了季夫人的問題。
季夫人還挺驚訝,沒想到小姑娘還有膽子跟她接嘴,還以為一個身份不明混娛樂圈的孤女,在真正的階級麵前顫抖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回想起來,她那氣死人的兒子之前養的那個歌姬,她無意間遇到過一次,在她麵前躲得比誰都快,慌裡慌張的樣子。
不過這不代表她對小姑娘就有好感了,隻是體麵人家,她不想當著人麵,直接去警告她離兒子遠點。
所以,季夫人冷漠的斜膩了周玥一眼,從上到下仿佛是看一眼物品。
最終視線落在周玥的耳墜上,太過高調,與她身份不符。
季夫人皺了皺眉,冷言冷語:“是嗎?”
周玥點頭,夾搶帶棒的語氣,她聽出來了,她這是討季夫人不喜歡了。
不過想得通,季夫人怎麼可能喜歡他,而果然季夫人哪怕再克製還是說了一句:“她為什麼邀請你,你心裡要有數,是我我就不進去了。”
話都點到這個份上,周玥更難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