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玥靠在他肩頭,盯著自己的五指看,五根指頭縫裡還有那修長好看的另外五根長指。
今夜仿佛打開了話匣子,她都感覺她說了好多。
還在說胭脂:“......所以那時候總被她鎖在家裡讀書,每看完一本書就可以獎勵吃一顆巧克力。”
“那巧克力都是胭脂從酒吧裡帶回來的。我當時可喜歡吃了,隻是後麵才發現包裝上寫著,巧克力淨含量百分之二十。”
人工合成的,非純巧克力,也難怪小姑娘吃這麼多,也不見胖。
純巧克力很貴的,胭脂買不起,拿個合成巧克力騙孩子。
說起來還挺好笑的。
季雲深頭枕在她的發梢上,像一場舞台劇唯一的聆聽者,隻是聽到一半,不自覺的觀眾還好奇發問。
“那時候看了多少本書?”
很神奇,之前的先生聽她說,都不參與討論的。
周玥抬起他的手指掰著算了算,亂掰:“幾百本吧,不記得了。一開始要一個月才能看完一本,為了吃巧克力,後來半個月,再後來一星期。”
看得確實很多,以至於後來去了周家,難受的時候她也在看書。
說完看書,周玥又說到鎖家裡的事:“有時候不服氣,看樓下的孩子在玩,也想出去玩。嘗試過幾次撬窗都沒用。”
“有聞到街上的咖喱墨魚丸很香,實在饞了,哄了樓下的小孩給我買,然後她從隔壁窗戶柵欄爬上來,投喂我。”
沒想到她還有這麼叛逆的時候。
季雲深“謔”了一聲:“平常就裝乖是吧,全是一身反骨。”
確實,文文靜靜的一小隻,像個白月光似的美人,誰猜得到,她從小就乾反叛的事。
不過也說得通,若非反骨,她早就嫁給周晨,老老實實當周家媳婦了,也不會有今日,讓她做季家媳婦都不肯。
周玥軟軟的微笑著:“應該得感謝胭脂,若非她的管教和她經曆過的,我不會是今天這樣。”
季雲深同意。
不管彆人怎麼說胭脂,全是負麵的,全是嘲弄的,可胭脂於周玥而言,草草結束的一生從來不平庸。
乾脆利落的附和她,季雲深也誇讚:“承了嶽母的情,她這輩子很優秀,於她的人生而言,最優秀的事就是養育了優秀的你。”
誰說公子爺隻會罵人了,讚美起人的時候都是一套一套的。
周玥轉頭看向季雲深,不得不承認此刻她眼裡都是發光的。
有一個人跟她一樣,都發自內心的認可了胭脂的一生。
雖然感謝的話說得太多了,但周玥還是誠心誠意的說了聲:“先生,謝謝。”
隻是後知後覺,說完好半天。
兩人對視中,周玥猛然反應了過來:“什麼嶽母,先生瞎說。”
季雲深一笑:“再過兩個月,是你給她準備的下葬時間了。你說作為溫家的人下葬,還是作為季雲深的嶽母下葬有牌麵?”
倒是沒想到這一點。
周玥要給胭脂正名,要胭脂恢複她的名字,恢複她的名譽,擁有堂堂正正的身份安歇,無疑她確實有考慮逼溫家承認。
這一點,她沒說,但季雲深猜到了。
所以這才是周玥一直拒絕溫家,卻又吊著溫家的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