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初他第一眼看到阿九時,便有一道聲音在他耳邊說,讓他護住阿九。
等阿九圓滿之時,定會允他得道。
巫祝哪裡甘願隻是得道,他年歲越來越大,祭祀更是透支生命。
他怕自己等不到阿九圓滿之時,便趁著戰亂帶她出去尋找那位新帝。
結果人沒得到,還被打斷了腿,砍掉了一隻手掌。
巫祝哪裡甘願自己落得如此,他知道這是上蒼給他的懲罰。
回村乾旱後,他開始計謀,終於等到阿九到了及笄年紀。
原本他想得到阿九也好,哪知她竟是跳進了那深不見底的深淵中。
這才不得已告知大家真相。
“我們趕緊下山吧,等她身死,天會降下大雨,咱們繼續待在這裡會被淹死的。”
聽到巫祝這話,眾人紛紛嚇得往外跑。
因為他知道的還算多,村長隻好又讓人將巫祝抬著,快速出了洞,連夜往村子去了。
阿九身體一直向下墜落。
失重的感覺讓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,她不知墜落了多久。
撲通一聲悶響,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她五臟六腑都移了位。
她的手腳斷了,她連掙紮的氣力都沒有了。
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席卷而來。
冰冷的液體瞬間從四麵八方湧來,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濃烈的腥氣。
這底下的怨氣更濃鬱了。
她看到了村裡消失的姑娘們,一個個蓬頭垢麵,很是狼狽。
“你不該來的,你不該來的……”說話的是翠香姐姐。
阿九眼皮抬了抬,口中吐出大口大口的鮮血。
她已經沒有能力回應翠香了。
那四個慘死姑娘的怨靈好似在驅趕什麼,但那些東西好像根本不懼怕她們。
依舊有不少纏上了她的殘軀。
那些東西,粘稠,冰冷,像無數滑膩的舌頭在舔舐她的皮膚。
濃得化不開的腥臭味嗆進她的口鼻,讓她一陣陣惡心。
更可怕的是,那些東西黏在她身上,正在蠕動著,密密麻麻地貼在她皮膚上,順著衣服的縫隙往裡麵鑽。
更有不少從她的口鼻,耳朵往身體內鑽。
是水蛭!
這深淵之下,竟然存在這麼多的水蛭,那說明底下有水源。
可是,這與她又有什麼關係呢?
哈哈哈哈,活該他們去死。
那些貪生怕死的村民,那些該死的臭男人,還有她的父母,都該死!
她如今動彈不得,即將死亡。
無數冰冷滑膩的水蛭,它們死死吸附在她的肌膚上。
貪婪的吸吮著。
那些鑽入她口鼻耳朵中的水蛭更是瘋狂蠕動著。
“啊……啊……”阿九臨死前發出痛苦哀嚎聲。
那些水蛭吸飽血,堵住了她的喉嚨,鼻子。
她很快連微弱的呼吸都做不到了。
意識漸漸渙散,迅速黯淡下去。
阿寶,活下去……
臨死前的最後一抹意識,她最擔心的莫過於她那可愛的弟弟。
“不!”翠香幾個的怨靈痛苦哀嚎,陰風陣陣,她們的怨氣達到了製高點。
怨氣全部湧入阿九體內。
意識像是沉溺在粘稠的泥沼深處,被黑暗緊緊包裹著,沉甸甸地讓她無法掙脫。
不知過了多久,也或許隻是過了一瞬而已。
一絲微弱的光感刺破眼前的黑暗。
阿九猛地睜開眼睛。
周圍依舊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。
但,她能看到了。
這深淵底部是一個非常寬闊的空間。
山壁上長滿了黏膩腥臭的青苔,她蜷縮在冰冷的地麵上。
周圍全是水蛭的屍體,還有四道即將消散的靈魂。
“翠香姐姐,你們,你們怎麼了?”阿九一著急撲向最近的翠香,她才發現自己不但看到了,還能動彈了。
轉頭看去,她的屍體靜靜地以詭異的姿勢躺在那裡。
原來,她已經死了。
“阿九,帶著我們的怨氣一起,為我們複仇,將那些肮臟男人的心思告知大家。
為我們沉冤昭雪!求你為我們報仇!”
阿九雙目猩紅,陰風比先前更濃了。
“阿九,就交給你了。”四個姐姐嘴角揚起笑容,猩紅的眸子裡全是期盼。
“啊……”阿九親眼看到四靈在她眼前消失。
她的尖叫聲使得地麵都震顫起來。
連村裡都聽到了。
阿九娘從夢中驚醒,她側耳去聽,搖醒了阿九爹:“當家的,你聽,像不像九丫頭的聲音?”
“的確有些相似,這是怎麼了?為,為什麼會有這般淒厲的聲音傳來!”
“莫,莫不是九丫頭她也……”阿九娘眼圈瞬間紅了。
終究是她腹中生出來的。
阿九爹冷哼一聲:“生下當天,娘就因說她是個丫頭片子,要溺死她,就當場摔死了。”
“爹上山砍柴又被大蟲咬死,這死丫頭就是災星,死了也好。”
“要不是我們兩個命硬,怕也早就被她克死了,你這會兒又做什麼慈母!”
聽著丈夫嘲諷的聲音,阿九娘哽咽的聲音一頓。
還不等她再開口,陣陣狂笑傳來。
“啊哈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都該死,都該死!”阿九的聲音傳入每個人的耳中。
村民紛紛驚醒過來。
跟著,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黑暗的天空,瞬間照亮整座村子。
緊跟著,狂風大作。
乾旱三年,總算是迎來了大雨。
狂暴的雨水如同天河決堤般,從高天之上傾瀉而下。
豆大的雨點密集地砸下來。
落在乾涸焦渴的大地上,激起層層煙塵。
雨點砸落在地麵上的聲音,好似重物落地般。
天際一聲獸吼聲傳來,飽含怒意,也似在哀嚎般。
那是阿九前世的坐騎雷獸,它感知到主人身死,正在發怒。
村民們不知情況,看到下雨,紛紛跑出門外,衝入雨中,歡呼起來。
一邊暢快地清洗身上厚厚的油垢。
“哈哈哈哈,下雨了,下雨了,太好了,旱魃顯靈了,巫祝太厲害了。
旱魃收了阿九,所以天降甘霖了。”
“這雨水怎的這般冰冷,好似寒冬臘月般,冷得刺骨啊。”有人發現了不對。
很快質疑的聲音不斷傳來。
這雨水越發的冰冷了,簡直到了寒冷刺骨的地步。
又一道雷電劈下,那獸吼聲也更大了,好似已經到了近前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