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貴那具失去了支撐的軀體軟軟地歪倒在汙穢之中。
臉上還凝固著那個扭曲詭異的笑容。
糧倉裡,隻剩下玉米粒被血水浸泡後發出的、細微的咕嚕聲。
張秀芬驚恐的放聲尖叫,引來了附近的鄰居。
當他們看到眼前的一幕時,皆是嚇得倒退數步。
“這,這是怎麼了?”終於有村民鼓起勇氣對張秀芬詢問道。
張秀芬眼底全是驚恐,她指著王德貴,哭得不能自已。
“德貴,德貴他……”
“那,那是德貴!”眾人這才反應過來,張秀芬不住地點頭。
王德貴的意外暴亡,驚動了全村人。
不少人開始猜測,王德貴兩口子是不是中邪了。
否則,一個好好的人,怎麼會選擇闖入糧倉吃生玉米?
更有人想起不久前天佑半夜啃噬自己小拇指的事情。
也有人說是王德貴可能是得了什麼怪病,邪氣入體,所以一直餓。
有幾個上了年紀,記性好的老人,在知道他家情況後,紛紛歎息搖頭。
渾濁的眼中更是透著深深的恐懼。
有人問起,他們就小聲地提起那個多年前被拐走的小丫頭的名字。
越來越多的人想起,王家曾還有過一個小女孩的事情來。
各種猜測都有,眾人唏噓不已,漸漸地遠離了王德貴家。
就算迫不得已經過,也都會貼著對麵人家的牆根走。
王家的紅磚房,徹底成了一座死氣沉沉的墳墓。
張秀芬草草處理了丈夫的後事後,整個人瘦脫了相,眼窩深陷,眼神空洞麻木。
像是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般。
她把僅存的一絲心力,都放在了兒子天佑身上。
天佑自打斷指後,就變得更加沉默寡言起來。
常常整日整日地坐在門檻上,抱著那隻殘缺的手,望著後院方向發呆。
這天夜裡,格外的黑,沒有月亮,甚至連星星都躲藏起來。
一股徹骨的寒意,毫無征兆地彌漫了整個屋子。
比臘月最冷那日的西北風還要刺骨。
帶著一股濃重的化不開的,泥土深處的陰濕黴味和濃鬱到散不開的腥臭味道。
張秀芬被生生凍醒,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著。
她下意識地去摸身邊的天佑。
!
空了!
床上隻有冰冷的被褥。
天佑呢,去哪了!
“天佑!你在哪?”她嘶啞著嗓子喊了一聲,聲音在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的脆弱。
一股不祥的感覺籠罩心頭,她連滾帶爬地翻身下床。
連鞋子都顧不得穿,赤著腳衝向天佑住的小隔間。
隔間的門虛掩著,裡麵沒有點燈。
房間裡漆黑一片,莫名的恐懼感湧上心頭。
一陣陰風吹過,窗簾飛起,外頭不知何時,月亮竟然又出現了。
月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,勉強能看到一點景象。
張秀芬眼前看到的一幕,使得她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。
就在天佑的小床邊,她清晰地看到,有一道矮小的,模糊不清的黑影,正背對著門。
坐在天佑的床沿上。
張秀芬嚇得渾身顫抖,拉動電燈的線。
沒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