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出書包裡的水杯,就著剩下的水,吃下一片,此時顧不得沒吃飯了。
藥片入喉,帶著一陣苦澀味,在舌根處蔓延開。
那藥效很好,胃痛很快就緩解了。
田瑤撐開傘,走進雨中。
後來,她才知道,那是一種進口的,卻效果極佳,且價格昂貴的胃藥。
那晚之後,一種微妙而沉默的聯係,似乎在田瑤和沈星若之間,悄然建立。
沒有刻意地接近,也沒有多餘的言語。
有時是在擁擠的樓梯轉角,她會在我笨拙地躲避推搡時,不動聲色地用身體替我擋下衝撞。
有時是在圖書館最角落的位置,當田瑤對著難題抓耳撓腮時,她‘恰好’路過,隨手丟下一張寫滿簡潔解題步驟的草稿紙。
有時,是在食堂。
當田瑤隻敢點最便宜的素菜時,她會端著殘片,麵無表情地在她對麵坐下,然後將她餐盤裡那份幾乎沒有動過。
價格不菲的牛排、雞排、雞腿或是紅燒肉推到田瑤麵前。
語氣一貫的冷淡:“難吃,你替我吃了。”
每一次,她都做得極其自然,仿佛隻是順手而為。
她從不解釋,也從不期待田瑤的回應。
田瑤的胃藥吃完後,她總會很自然地遞上一盒新的。
那苦澀的藥片,像她本人一樣,裹著一層堅硬冰冷的外殼。
但每次胃病發作時,總是可以快速地撫平灼痛,帶著一種無聲的,流淌著奇異力量的暖流。
固執卻又溫暖地滲進她冰冷灰暗的高三歲月裡。
那是一個冬日的午休時間。
教室裡空蕩蕩的,大多數人都去吃飯或活動了。
田瑤因為胃不舒服,趴在桌子上休息。
迷迷糊糊間,感受到小腹也一陣陣的抽痛,她以為是胃痛引起的。
直到同學們陸陸續續回到教室,耳邊不斷傳來竊竊私語或嘲笑聲。
田瑤才迷迷糊糊醒來,朝說話的人看去。
“你看看她,笑死人了。”章鵬手裡拿著籃球,眼神嘲弄,看著她的腰部。
田瑤瞬間清醒過來,環顧眾人。
個個麵露嘲諷的笑。
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摸,果然。
一手血。
她頓時羞愧得不行,用乾淨的手去摸索書包裡放著的散裝衛生巾。
卻什麼都沒有。
糟了,什麼時候沒了?
“你在找這個嘛?笑死人了,什麼年代了,竟然有人買這種沒有牌子的散裝衛生巾。
你真的窮到這種程度了嗎?
也對,你爸是個癱子,你媽是個保潔員,的確是窮。
可也不至於窮到這種程度吧,你難道不知道這種衛生巾用多了,會導致婦科病麼?
難怪我總是覺得你身上有股子惡臭呢,男同學們,你們可要小心,這人一身臟病。
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左邊傳來女生嘲笑聲。
田瑤看過去,是林芳,她是周倩的跟班之一。
周倩坐在一旁,翹著二郎腿,一副看戲模樣,眼底全是譏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