窮困潦倒的田瑤,在十年後,穿著剪裁完美的定製套裝。
踩著能敲出冰冷節奏的高跟鞋,行走在城市的最高處。
妝容精致,眼神銳利,談吐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那個瑟縮在廁所角落裡,滿身汙穢的女孩,早已被時光埋葬。
一年前,她曾再次見到過周倩,明明才二十八九歲的年紀,看上去卻宛若一個中年遲暮的婦人。
對上田瑤視線那刻,她眼中有震撼,有閃躲,有懼怕。
她背著一個孩子,抱著一個孩子,手上還牽著一個。
見她愣在那裡,她身邊的男人直接爆粗口怒罵出聲,周倩再也不是當初那個會霸淩彆人,囂張跋扈的女孩。
而是一個唯唯諾諾,被男人辱罵也不敢回嘴的可憐婦人。
田瑤隻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,沒有上前嘲諷,也沒有出聲幫她。
可隻一眼,也讓周倩感到難堪。
再次得到沈星若的消息,是在一個陰雨綿綿的午後,田瑤剛結束一個冗長的跨國視頻會議。
她靠在寬大的真皮椅背裡揉著發脹的太陽穴。
私人郵箱的提示音突兀地響起,那是一個陌生的海外地址,標題隻有冰冷的兩個英文單詞:“ndoencesetter。”吊唁函)
一種不祥的感覺,瞬間攥住了她的心。
田瑤顫抖著手點開那封郵件。
附件是一份掃描的、印製精美的訃告。
純黑的底紋,上麵印著一個她熟悉到刻骨又陌生心碎的名字:沈星若。
時間是一周前,死因被語焉不詳地描述為‘意外’。
郵件的正文是幾行程式化的英文,來自她生前就讀的那所國外大學校友會。
簡單表達著哀悼。
真正讓田瑤血液幾乎凍結的,是郵件下方附帶著的幾張照片鏈接。
田瑤手抖動得厲害。
她點開第一張照片。
是葬禮現場,肅穆的教堂,稀稀拉拉地站著幾個賓客。
正中央擺放著一張放大的照片。
照片上的沈星若穿著一件素雅的白色連衣裙,麵無表情地看著鏡頭。
她眼神裡透著疲憊,原本宛若星辰般隨性璀璨的眸子,顯得有些空洞。
第二張,聚焦在教堂前排。
沈母站在那裡哭泣擦拭眼淚,沈父冷漠地站在那裡。
最前方,一個穿著昂貴黑色西服的男人側對著鏡頭。
他身姿挺拔,側臉線條堪稱完美,透著一股養尊處優的倨傲。
他微微低著頭,手裡正拿著一塊雪白的真絲手帕,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他左手無名指上,那枚碩大的鑽石婚戒。
照片的拍攝角度極其刁鑽,可以清晰地捕捉到男人嘴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。
那不是悲傷,不是凝重,而是一種近乎玩味的、帶著殘忍愉悅的冷笑。
仿佛那死去的不是他的亡妻,而是不甚重要的陌生人般。
照片下方,一行冰冷的英文標注著男人的身份:周霖,沈星若的丈夫。
田瑤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停止了跳動,隨即是撕裂般的劇痛。
已經許久未曾疼過的胃,仿佛燒起來般,灼痛感使她彎下腰去。
田瑤捂著嘴,衝進辦公室附帶的洗手間,趴在馬桶邊劇烈地乾嘔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