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湊合住唄。”金滿倉摸出煙盒,發現是空的又塞回褲兜,“當年在工地打地鋪的時候,比這還擠呢。”
溫羽凡指尖拂過剝落的牆皮:“我沒關係,有地方歇腳就不錯。”
金滿倉用腳尖踢了踢左邊牆壁:“隔壁住個北漂小哥,天天晚上彈吉他唱《xxxx》,彆說,跑調都跑得挺有節奏感。”
溫羽凡彎起嘴角:“就當免費聽演唱會了。”
“右邊更熱鬨。”金滿倉壓低聲音,拇指往另一側牆壁戳了戳,“小情侶租的隔斷間,一到半夜就……咳,哥你懂的。”
溫羽凡笑著搖頭:“好了,都一把年紀的人了,你還擱這聽牆根啊。”
“天地良心!”金滿倉作勢要舉手發誓,鐵架床跟著晃了晃,“是我想聽嘛,我也是被迫收聽啊。”
溫羽凡被逗得輕笑出聲。
兩人正說著,左邊牆壁突然傳來一陣走調的和弦,緊接著是破鑼般的歌聲:“我曾經跨過山和大海……也穿過人山人海……”
溫羽凡望向鐵窗外窄窄的天空,幾隻麻雀撲棱著翅膀掠過,翅膀尖沾著寫字樓玻璃幕牆的反光。
遠處地鐵的轟鳴由遠及近,像某種深海生物的低吟,震得窗台上的積灰簌簌掉落。
“噔噔噔。”房門響起三聲輕叩。
溫羽凡不用猜也知道是誰,轉手擰開鏽跡斑斑的門把手。
門外,霞姐與李玲瓏臂彎相挽,前者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,後者套著新買的米色衛衣,發絲上還沾著地下室走廊的黴味,卻在相視一笑時,像兩株從陰濕牆角鑽出的花。
霞姐晃了晃手裡的手機:“玲瓏跟我講了半天洞庭湖菜,現在我滿腦子都是清蒸鱖魚的鮮香。今天你們出院,說什麼也得去打牙祭。”
李玲瓏眼睛發亮:“霞姐還說要帶我去吃老京城銅鍋涮肉!”
金滿倉搓著肚皮連聲附和:“好啊,就當給凡哥和小玲瓏接風洗塵!”他忽然想起逃亡路上啃饅頭的日子,不禁咧嘴笑道,“可算能吃頓帶油水的了!上回吃紅燒肉還是在……”
溫羽凡忽然伸手拍向金滿倉的肩膀,力道大得讓後者踉蹌半步:“說得對!今天這頓就勞煩金老板破費了。”
“啊?”金滿倉瞪圓眼睛,苦瓜臉皺成包子,“哥你這掌力怎麼跟拍黃瓜似的……我銀行卡餘額可經不起你這麼一拍!”
霞姐與李玲瓏笑作一團,前者掏出手機點開團購軟件,後者捏著金滿倉的袖子晃了晃:“逗你的!我查過了,附近有家湘菜館打五折,人均才八十。”
“八十?”金滿倉摸著下巴裝模作樣算起賬,“那四個人就是……”
“走了,這才幾個錢。”賬未算完,已被溫羽凡推著往走廊走,想起一陣拖鞋的踢踏聲。
一行人擠在電梯裡,李玲瓏指著鏡麵裡的倒影笑:“霞姐你看,咱們像不像去春遊的中學生?”
霞姐望著鏡中自己與少女交疊的身影,眼角細紋裡盛著柔光。
走上街道的時候,夕陽正將天邊染成蜜色。
金滿倉指著街對麵的霓虹燈牌大喊:“就那家!‘湘味樓’!招牌上的剁椒魚頭比我腦袋還大!”
李玲瓏捂著嘴笑他沒見過世麵。
霞姐卻悄悄打開團購軟件看了看裡麵的優惠券——那是她今早蹲點搶了半小時的成果。
溫羽凡走在最後,聽著前方三人的笑鬨。
街道兩旁的店鋪飄來飯菜香,下班的白領捧著奶茶匆匆走過,某個窗口飄出吉他聲,正是隔壁小哥常彈的那首歌。
他摸了摸褲兜裡的鑰匙,那是地下室鐵門的鑰匙,此刻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溫暖。
“這或許就是江湖吧?”他想。
不是刀光劍影,不是恩怨情仇,而是此刻的人間煙火,是身邊人的笑靨,是哪怕身處地下室,也能一起大快朵頤的勇氣。
“湘味樓”的窗外,暮色漸濃,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。
金滿倉的哀嚎從窗口的玻璃後傳來:“凡哥你點這麼多菜!我的錢啊……”
“那你多喝點,爭取吃回本!”溫羽凡舉起手中的玻璃杯,與對麵的金滿倉輕輕一碰。
江湖,從來都不在遠方,就在這一盞人間煙火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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