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揮車頂部的信號屏蔽器發出蜂鳴,戴雲華眼神深邃:“查一下這棟樓的業主變更記錄,重點追蹤近半年資金流。”
林晚秋敲擊鍵盤的手速陡然加快,熒光屏上閃過密密麻麻的數據流:“業主是家離岸公司,控股鏈追到戴宏宇海外賬戶的第三層馬甲。上個月有筆五百萬美金的匿名彙款,收款方登記在‘生物科技研究’名下,但開戶行在東京新宿區。”
“二叔嗎?果然,就是這裡了!”戴雲華的目光一亮,盯在小浣熊麵前的筆記本電腦上,“防火牆突破得怎麼樣?”
小浣熊的棒棒糖“啵”地從嘴裡彈出,稚嫩的聲線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:“這樓的防火牆用的是‘深海漩渦’算法!我黑進東京證交所都沒見過這麼硬的殼子,簡直是拿核潛艇的防護標準蓋寫字樓!”
少年黑客的抱怨聲突然拔高:“戴哥!我快不行了!入侵檢測係統在拆我的匿名節點,解碼器快燒了!”
戴雲華的眉峰驟然擰緊:“可惡!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?”
小浣熊將棒棒糖咬得“哢嚓”碎裂,少年黑客的鼻尖沁出細汗:“除非有人能鑽進服務器機房……”他突然指向全息投影裡如蛛網纏繞的建築模型,“把解碼器硬插在核心交換機上。”
全息投影裡的建築模型突然泛起警報漣漪,林晚秋將地下二層的合金牆體極限放大,她的指尖劃過虛擬地圖,標出通風係統唯一的檢修口:“這裡,通向地下二層的通風井,直徑五十厘米,能容納單兵滲透。”
江俊辰的聲線透過戰術電台傳來,混著海風撕裂耳膜的呼嘯:“收到,正在接近通風井入口。”
戴雲華卻突然發出了撤退命令:“不要衝動,江俊辰,你先撤回來。”
“啊,我都已經快撬開通風口了。不如……”江俊辰的戰術匕首卡在鏽蝕鐵網縫隙間,夜視儀裡的幽綠光芒突然暴漲。
當刀刃撬動格柵的刹那,牆體傳來規律的機械震顫,仿佛有頭蟄伏的鋼鐵巨獸在胸腔裡擂鼓,每一次震動都讓通風管道的鐵鏽簌簌剝落。
“立刻撤退!”戴雲華的怒吼突然撕裂通訊頻道,指揮車頂部的信號屏蔽器爆發出蜂鳴:“你一個遠程狙擊單位湊什麼近身滲透的熱鬨?”
他戰術手套重重叩擊著全息終端,屏幕上泛著血光的新神會標誌劇烈震顫:“情報顯示‘新神會’有宗師高手坐鎮,你敢死磕我可不敢收屍!我先聯絡師傅,這事必須從長計議!”
“但這通風……”江俊辰躍躍欲試,又透著點惋惜。
“蓋回去。”戴雲華的命令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,全息屏上的建築結構圖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紅光,“把格柵恢複原狀,馬上撤離!”
江俊辰的戰術匕首還卡在鏽蝕鐵網縫隙間,夜視儀裡的幽綠光斑隨著呼吸微微晃動。
他聽著戴雲華不容置疑的命令,指腹摩挲著冰冷的金屬格柵,鋸齒刃口還掛著剛撬下來的鐵鏽碎屑,海風卷著柴油味灌進通風井,吹得管道深處的蛛網輕輕震顫。
軍人的天職是執行命令。
儘管夜視儀裡能看到通風井深處隱約閃爍的金屬反光,儘管能感受到牆體裡傳來的規律震顫越來越密集,他還是屈肘用槍托砸向格柵邊緣。
鏽蝕的鐵網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,幾片碎鏽落進管道深處,驚起幾隻蟄伏的蝙蝠。
“格柵已恢複原狀。”他壓低聲音,戰術電台的電流雜音裡透著一絲惋惜,“通風口檢修蓋已鎖死。”
指揮車那邊傳來戴雲華鬆口氣的聲響,全息屏上的血色警報漣漪漸漸平複。
林晚秋突然放大地下三層的能耗曲線,指尖在虛擬屏幕上劃出顫抖的弧線:“震顫頻率降低了!江哥你有沒有聽到管道裡的聲音?”
江俊辰貼著冰冷的井壁側耳細聽,海風呼嘯聲中夾雜著極細微的齒輪咬合聲,像極了某種精密儀器啟動時的預熱轟鳴。
他想起在特種部隊時聽過的生物實驗艙運作聲,喉結滾動著壓下湧到嘴邊的推測:“有是有,但是不好說是什麼。”
戴雲華未免出現任何可能的意外,再次下令:“以這棟樓為中心,全體後撤五百米,建立第二觀察點。小浣熊繼續啃防火牆,林晚秋重掃地下結構,江俊辰尋找優勢點位繼續監視……記住,沒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準再靠近這棟樓。”
江俊辰最後看了眼通風口邊緣新留下的撬痕,轉身融入廢棄停車場的陰影。
月光照在他戰術背心上的狙擊槍掛扣上,冰冷的金屬反光裡,通風井深處傳來的齒輪聲越來越清晰,像某個沉睡的鋼鐵巨獸,在地下深處睜開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