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他要與恒山派掌門第五次印證生死。
“岑老鬼,彆來無恙?”恒山掌門的青衫拂過蘆葦蕩,袖口翻卷間,竟讓丈許內的蘆葦凝出白霜。
他手中長劍未出鞘,劍鞘上的流雲紋卻已凍住周遭水汽,化作細冰綴在劍穗上,每走一步,冰珠便簌簌墜入江水,在江麵砸出一圈圈玄奧的劍勢紋路。
前四次約戰,兩人從衡山打到武當,從蜀道戰至東海,刀光劍影間攪碎過三千裡江湖月色,卻始終差著半招火候。
岑天鴻指尖輕彈,三丈外的浪頭驟然炸開,碎玉般的水花在半空凝成六瓣冰蓮,尚未觸及江麵便被他腰間黑刀散出的熱氣蒸成白霧:“老夫等著喝你的血酒過年,倒是你這把老骨頭,還能經得起幾輪劈砍?”
他腰間黑刀未出鞘,刀鞘上的冰花卻簌簌墜落,每片冰晶觸水即沸,騰起的白霧將江天染得朦朧。
“試試便知。”恒山掌門拔劍的刹那,青衫鼓蕩如帆,劍尖挑起的不是江水,而是整個湘水的寒芒。
這一劍“寒江獨釣”施展開來,竟讓逆流的江水在劍勢裡凝成銀鏈,直取岑天鴻咽喉。
黑刀出鞘的聲響比驚雷更烈。
岑天鴻踏浪而行,刀光如匹練橫空,與劍鏈碰撞的瞬間,江心驟然升起三丈水幕。
那水幕上刀痕劍影交織成網,將兩岸枯葦齊齊斬斷,斷口處竟結著赤紅的冰晶。
岸邊觀禮的江湖客們屏息凝神。
有人見過岑天鴻橫掃雲貴的霸道刀勢,有人聽聞恒山掌門劍鎮三湘的浩然正氣,卻從未想過第五次對決竟似天地倒懸。
兩人從江心戰至堤岸,古木在刀風劍雨中攔腰折斷,堤岸青石迸裂成齏粉,驚得兩岸觀禮的江湖客連連後退,不敢靠近十丈之內。
刀氣劈開的浪濤尚未落下,劍風已卷起江心沉沙,兩種截然不同的內勁在半空絞殺,讓湘水之畔的天色忽而如黃昏般沉鬱,忽而似熔爐般熾亮。
“好個‘煉陽凝冰’!”恒山掌門劍勢一變,青衫上的雲紋突然亮起,“嘗嘗我恒山‘風雪連天’!”萬千劍影如暴雪突降,每一道都帶著徹骨寒意,竟將岑天鴻周身的刀氣凍成冰柱。
“來得好!”岑天鴻狂笑出聲,黑刀舞成墨色狂濤,化勁內勁如火山噴發,刀光過處,冰劍儘皆熔化為蒸騰的白霧,“之前幾次未分勝負,今日便讓你見識‘烈陽焚天’的真章!”
說話間,他的刀勢陡然轉猛,黑刀拖曳著赤金烈焰般的虛影,竟將整條湘水的水汽都烘得發燙。
就在刀光劍影即將分出勝負的刹那,一道平和的禪音陡然穿透廝殺……
“阿彌陀佛,施主們的刀光劍影,怕是要驚了江底的生靈。”
眾人循聲望去,隻見少林古寺的主持玄空大師手持禪杖,立在岸邊長堤之上。
他袈裟無風自動,周身三尺內的雪花竟逆空懸浮,形成一道無形的氣牆,將岑天鴻與恒山掌門的內勁餘波儘數隔絕。
幾乎同時,武當掌教淩雲子仗劍而至,青衫拂過處,江風陡然變緩,劍尖挑起的太極圖案在空中緩緩旋轉,竟將兩人狂暴的內勁牽引得趨於平緩。
“岑施主,恒山道友,”淩雲子目光如電,掃過兩人交纏的兵器,“江湖恩怨何時了?此刻還請罷手。”
岑天鴻黑刀一滯,刀芒抵住恒山掌門的劍脊,冷聲一笑:“哼!武當與少林怎麼突然管起老夫的閒事了?”
玄空大師雙手合十,禪杖頓地,口宣佛號:“阿彌陀佛!非是管閒事,而是武道協會有事相商。”
話音未落,兩道身影自長堤儘頭疾掠而來。
管禦風身著藏青箭袖袍,腰間鷹爪兵器泛著冷光;陳墨月白長衫獵獵作響,斷指上的鋼套在晨光中劃出寒芒。
“岑前輩,恒山掌門,”管禦風抱拳一禮,聲線沉肅,“協會接到上頭指令,懇請二位即刻罷手。”
恒山掌門收劍後退半步,青衫上的雲紋仍在微微震顫:“管會長,陳副會長,今日乃我與岑老鬼的第五次印證,為何突然乾預?”
小主,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,後麵更精彩!
陳墨語氣平淡卻暗藏鋒芒:“因為不久前官方獲得了一份資料,資料中提及新神會有‘四神,十二柱’,那已非江湖恩怨可比了。”
岑天鴻對此不屑一顧,仍然一臉傲然,黑刀上的冰花簌簌墜落:“新神會?‘四神,十二柱’?又算什麼東西?”
管禦風從袖中抽出一卷密檔,紙張邊緣還帶著朱雀局的火漆印:“前輩請看。”
密檔展開,上麵是小浣熊從櫻花國實驗室竊取的核心資料——嶄新的紙頁上,“四神”二字用朱砂圈出,下方標注著“武尊境高手,可徒手裂山斷江”;“十二柱”則列著十二名宗師的代號,每一個代號都讓在場的江湖客心頭劇震。
“四神皆是武尊級,十二柱儘為宗師,”管禦風的聲音壓得極低,“若他們傾巢而來,武林……不,是整個華夏大地……恐怕都有覆滅的危機。”
玄空大師宣了聲佛號,禪杖在地麵劃出深深的刻痕:“阿彌陀佛!官方已下令,暫停一切江湖私鬥,整合力量應對。岑施主,恒山道友,此刻內鬥,便是將刀把子遞給外敵。”
淩雲子收劍入鞘,太極圖案漸漸消散:“官方的意思,是讓武道協會牽頭,共商對策。”
江風卷起岑天鴻的灰袍,他盯著密檔上“四神”的朱砂標記,鬢角的霜色似乎更重了些。
恒山掌門握緊劍柄,青衫下的指節泛白。
他們皆知武尊境意味著什麼,那是超越化勁、近乎傳說的境界。
“哼,”岑天鴻猛地收刀入鞘,刀鞘撞在礁石上發出清越鳴響,“若真是武尊級的怪物,老夫的刀倒是有些手癢了。”
恒山掌門冷哼一聲,將青鋒插入劍鞘:“恒山劍陣,亦非擺設。”
管禦風見狀,連忙上前一步:“二位肯以大局為重,便是華夏之幸。協會已在京城設下議事堂,還請二位隨我等北上。”
玄空大師與淩雲子相視一眼,禪杖與長劍同時歸位。
湘水之畔的殺氣漸漸散去,唯有江心未散的白霧,還在訴說著方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廝殺。
岑天鴻望著滾滾東去的江水,黑刀在腰間輕輕震顫。
他知道,江湖的風浪,早已不是一把刀能劈得開的了。
而那潛藏在暗處的“四神,十二柱”,正如一柄懸頂之劍,即將劃破這片看似平靜的武林長空。
喜歡係統之敵請大家收藏:()係統之敵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