約翰神父的話音落在溶洞潮濕的空氣裡,像一捧帶著溫度的火星,瞬間點燃了眾人幾乎熄滅的鬥誌。
可這股重新凝聚的希望,在血影眼裡卻成了最刺眼的挑釁。
“閉嘴!你這個滿口胡言的老東西!”
暗紅光暈猛地炸開,原本還在緩慢流淌的殘肢血水,瞬間像被點燃的煤油般飛濺。
血影周身的邪能瘋狂翻湧,連空氣都被攪得泛起黑色漣漪,他僅剩的五條觸手在身側劇烈擺動,頂端的倒刺泛著冷光,砸在石地上劃出一道道深痕。
剛才的嘲諷早已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暴怒。
他太清楚完整封印意味著什麼。
一旦約翰神父的聖能與四象靈劍融合,銀棺裡的本體就會被重新鎖死,彆說破封而出,恐怕連維持意識都會變得艱難。
這是他絕對不能接受的結局!
“想補全封印?先死在這裡再說!”
血影的聲音像淬了毒的冰碴,話音未落,他整個人已像道失控的暗紅炮彈,直撲約翰神父。
周身的邪能凝成一道尖銳的氣浪,刮得旁邊的石筍簌簌掉渣,血池表麵的血水被氣浪掀起半米高,腥甜的霧氣裹著腐蝕性的黏液,朝著神父的方向席卷而去。
約翰神父站在原地沒動,懷裡的聖經還在微微震顫,他甚至已經抬起手,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衝擊。
就在血影的氣浪離神父不足三米時,兩道身影突然從兩側竄出,像兩把出鞘的刀,精準地擋在了中間。
“你的對手是我們!”
陳墨的聲音裹著劍風,月白色的衣袂在空中劃出一道殘影。
他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,卻死死攥著銀劍,劍脊上的淡金色符文驟然亮起,像是被點燃的聖火。
他沒有躲閃,反而迎著血影的氣浪往前踏了一步,銀劍直刺對方最脆弱的殘肢斷口,聖光與邪能碰撞的瞬間,“滋啦”一聲爆起漫天白煙,那道尖銳的氣浪竟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。
幾乎是同一秒,溫羽凡的淡灰色身影也到了。
他借著登仙踏雲步的巧勁,繞到血影的側麵,破邪刀的淡藍色電弧暴漲到一尺長,刀刃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,狠狠劈向一條正準備纏向神父的觸手。
“噗嗤”一聲,電弧直接斬斷了觸手的尖端,暗紅的血水噴濺在石地上,還沒落地就被電弧灼成了黑灰。
“彆想過去!”溫羽凡悶喝一聲,手腕翻轉,刀刃再次劃出一道弧線,擋住了血影另一條觸手的突襲。
他的後背還在隱隱作痛,銅皮境的皮膚下滲著血珠,但他的腳步卻像釘在地上似的,絲毫沒有後退——他很清楚,隻要自己和陳墨退一步,神父就會暴露在血影的攻擊範圍內。
血影被兩人死死纏住,暴怒的嘶吼在溶洞裡回蕩。
他瘋狂地揮動觸手,有的帶著邪能砸向陳墨的頭頂,有的纏繞著血水試圖捆住溫羽凡的腳踝,可每一次攻擊都被兩人精準擋下。
陳墨的銀劍專攻他的殘肢破綻,每一次刺入都能逼得他邪能紊亂;
溫羽凡則借著靈活的步法遊走,破邪刀的電弧像跗骨之蛆,不斷斬斷他新凝聚的細觸手,讓他根本無法靠近神父半步。
“你們這群礙事的螻蟻!”血影的暗紅光暈劇烈扭曲,殘肢處的血管突突跳動,他甚至開始透支銀棺裡的本體力量,周身的邪能濃度驟然提升,原本斷裂的觸手竟開始緩慢再生,“我要把你們全都撕成碎片!”
“我來……”薑鴻飛之前閃身護在約翰神父身前,此時見狀也要上前助戰。
“鴻飛!彆管他的虛張聲勢!”陳墨一邊格擋著觸手的橫掃,一邊朝著薑鴻飛的方向大喊,“我們撐得住!你快過去,和神父完成融合!”
溫羽凡也跟著點頭,刀刃逼退一條觸手後,他趁機往後滑了半步,對著薑鴻飛急聲喊道:“快!彆浪費時間!這裡有我們!”他的聲音有些沙啞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薑鴻飛站在原地,看著被觸手纏住的陳墨和溫羽凡,又轉頭看了看後方靜靜等待的約翰神父,握著四象靈劍的手微微顫抖。
他能看到陳墨左臂的血順著劍刃往下滴,能看到溫羽凡的衣料被觸手劃開一道道口子,可兩人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,隻是死死地擋住血影。
“我知道了!”薑鴻飛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愧疚,轉身朝著神父的方向。
四象靈劍的四色光芒隨著他的腳步越來越亮,金、藍、紅、黑四種顏色交織在一起,像一道流動的光帶,在昏暗的溶洞裡格外耀眼。
約翰神父看著薑鴻飛,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。
他緩緩張開雙臂,懷裡的聖經突然飄到空中,封麵上的十字架紋路徹底亮起,暖金色的聖光順著他的指尖流淌出來,與薑鴻飛劍身上的光芒漸漸呼應——封印,是時候完整了。
溶洞裡的血氣本就濃得化不開,此刻更像被扔進了燒紅的鐵鍋,連空氣都在微微震顫。
交戰中的血影,雙目暗紅光暈依然死死鎖著約翰神父的方向,眼瞅著那暖金色的聖光順著薑鴻飛的手臂,一點點鑽進四象靈劍的紋路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