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羽凡推開藏經閣那扇朱紅木門時,陽光恰好斜斜灑在門廊下,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他指尖捏著那本淺藍色封麵的線裝秘籍,書頁邊緣被指尖摩挲得微微發暖,臉上卻沒有絲毫波瀾,仿佛剛不是從龍潭虎穴般的禁地出來,隻是尋常赴了一場閒談。
他的步伐依舊平穩,空洞的眼窩對著前方,靈視早已感知到等候在門外的三道身影,卻沒有絲毫加快腳步的意思,周身沉靜的氣場與身後藏經閣的肅穆融為一體。
“大叔!”薑鴻飛最先按捺不住,幾步就衝了上來,年輕的臉上滿是急切,目光在他身上掃來掃去,“怎麼樣?魏坤那老狐狸沒刁難你吧?秘籍拿到了嗎?”
陳墨也跟著上前,月白長衫的衣擺隨著動作輕輕晃動,他沒有說話,隻是目光落在溫羽凡手中的秘籍上,眼底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切與警惕。
林凱站在車旁,雖沒上前,卻也微微側身,目光落在幾人身上,等候著結果。
溫羽凡停下腳步,抬手將秘籍輕輕攥在掌心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:“沒事,魏坤沒刁難我,秘籍拿到了。”
“真這麼順利?”陳墨立刻皺起眉,語氣裡滿是質疑,“他把持這功法這麼久,洪當家討要多次都不肯鬆口,怎麼會突然這麼痛快給你?這裡麵會不會有貓膩?秘籍該不會是假的吧?”
這話正說到了薑鴻飛心坎裡,他連忙點頭:“對啊對啊,陳墨說得有道理!那老狐狸心思深沉,可彆是給了本假秘籍糊弄我們!就是隻改幾個關鍵的字句,也可能練得人走火入魔。”
溫羽凡聞言,緩緩點頭,靈視裡閃過剛才魏坤遞出秘籍時的坦蕩模樣,又想起對方揭露的洪門秘辛,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複雜:“我也覺得蹊蹺。打算先回洪門總壇,找洪當家和孫長老看看,他們對鎮派功法熟悉,真假一辨便知。”
“對!”薑鴻飛立刻附和,“趕緊回去驗證,彆讓那老狐狸坑了!”
林凱見狀,不再多等,當即轉身快步走到黑色轎車旁,拉開了車門,語氣乾練:“溫先生、陳先生、薑先生,上車吧,我這就送你們回總壇。”
溫羽凡微微頷首,率先邁步走向轎車,陳墨和薑鴻飛緊隨其後。
車門被輕輕關上,引擎隨即啟動,黑色轎車緩緩駛離藏經閣前的林蔭道,朝著洪門總壇的方向而去。
車窗外,培訓基地的紅瓦白牆與翠綠綠蔭飛速倒退,像極了此刻幾人心中起伏不定的思緒。
黑色轎車平穩行駛在離開洪門培訓基地的林蔭道上,引擎的低鳴被窗外呼嘯而過的風聲裹挾。
溫羽凡依舊是那副沉靜模樣,脊背挺得筆直,空洞的眼窩對著前方虛空,仿佛對周遭一切都漠不關心。
可隻有他自己知道,指尖下那方烏木盒子的觸感有多清晰——雲紋雕花的棱角硌著掌心,盒內金屬麵具的冰涼透過木質肌理滲出來,與掌心的溫度形成鮮明對比。
他的拇指無意識地在盒麵反複摩挲,順著雲紋的弧度輕輕滑動,那動作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執著,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。
車廂內的沉默被林凱的一聲輕咳打破。
林凱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,眼角的餘光幾次瞟向副駕駛座上的溫羽凡,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。
他糾結了一路,終於還是忍不住開了口,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遲疑:“溫先生,那個……我也許不應該多話。”
他頓了頓,不等溫羽凡回應,又連忙補充道:“我知道不該隨便議論長老,隻是……隻是實在擔心您吃虧,所以才多嘴提醒了幾句……”說話時,他的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發緊,顯然是真的在為自己剛才的冒昧而不安。
溫羽凡摩挲木盒的動作頓了頓,隨即又恢複了之前的頻率,語氣平淡無波:“無妨。”
得到回應,林凱像是鬆了口氣,卻又像是被點燃了話匣子,語氣瞬間變得急切起來,甚至不自覺地加快了語速:“溫先生,您可千萬彆信魏坤那老頭說的任何話!”他的眼神裡滿是不加掩飾的警惕與敵視,“那老家夥看著像個不問世事的老學究,其實一肚子壞水,心思深沉得很!在洪門這麼多年,他仗著傳功長老的身份,暗地裡把持著不少武學典籍,誰的麵子都不給,連大當家的話都敢陽奉陰違。”
“他表麵上對誰都和和氣氣,可暗地裡不知道耍了多少陰招,不少跟他作對的人,最後都沒什麼好下場。”林凱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些,帶著幾分忌憚,“您這次能順利拿到《亢龍功》後半部,我總覺得不對勁,他肯定沒安什麼好心,說不定是想放長線釣大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