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敬軒你耍詐呀——”
李敬軒有些尷尬,解釋說:
“王爺,他是守方,占地利之便。”
然後又向王揚道:
“王公子既通兵略,當知守利於攻,又當江峽之衝——”
王揚笑道:
“要不然我們換一下,我攻你守。”
李敬軒僵了一下,他怎麼可能放棄主動之位和兵力優勢!製人和製於人可是完全兩個概念。更何況他還有醞釀好的謀劃!
他腦子很快,立即想出說辭:
“公子方才高論,儘言守禦之要,剖析地利,條分縷析,儼然成竹在胸,令人敬佩。今臨局對弈,卻欲易位,莫非——”
王揚酒意上來,不耐煩聽李敬軒扯淡:
“行了行了,就依你。”
李敬軒大喜,又對著王揚說了幾句恭維話。
王揚知道李敬軒是想懈其心,驕其意,也不拆穿,當下怡然受之。
李敬軒趁機又說王揚事先論過建平利弊,這次兵戰就不算建平了,他也不據建平,發兵隻從建平之下發。表麵上說得公允,其實是要先除王揚一要害地。
王揚道:“與我五千人,建平送你。”
李敬軒不依,認為自己順江而下,要建平亦無用,王揚正色說:
“此非為我助,實為君謀,若失,悔之無及。”
李敬軒自然不信,但隨即又覺得王揚話中有話,心思一沉,便想應下。
可恨快驚覺這是王揚的攻心之計!
自己是攻方,若守建平於後,徒耗兵力,一損一增,王揚所得,又何止五千?
並且自己一旦中計,則與敵相爭於前而己分勢於後,攻勢畏首畏尾,銳氣自挫,心有猶疑,軍之大害也!
再說自己是攻方,順流而下,若真被逼得退守建平的地步,則大勢已去,即便再多幾個建平也沒用了。所以拒絕了王揚的提議,兩人討價還價一番,最後定下兩方都不用建平,然後多給王揚三千人的條件。
大戰在即,殿內人情懸旌,坐等觀戰!
長桌之上,陳杯為城,列筷若符。
王揚與李敬軒對坐,一人居案首,一人居案尾,兩人案側各有香炷一束,以記時限。
李敬軒沉心定氣,目光如炬,時而低頭思索,時而奮筆疾書。
王揚斂目靜坐,一字不下。眾皆詫異,或以王揚方略未定,或以其酒意未散,滯礙神思。
俄而風動,火星一閃,香篆半殘,王揚倏然睜眼,援筆落紙,一氣嗬成。兩人動筆有先後,卻幾乎同時寫完,交給孔長瑜。
座中兵戰需要一個懂兵略地理的中間人,以明進退、核虛實、裁輸贏、定得失,有點類似狼人殺中的法官。在場眾人在王揚和李敬軒麵前,無人敢當此任,最後眾議公推孔長瑜主持。
孔長瑜這邊看兩人戰策,巴東王那邊看輿圖,眾幕僚則眼巴巴地望著“各有可看”的兩人,心中既焦且羨。
王揚與李敬軒則寂然相對,看著桌上成片酒觴,連綿如陣,各有所思。兩人仿佛劍客過招之前,收神凝意,蓄勢候機,靜待寶劍出鞘之時。
孔長瑜準備好後,開口宣布道:
“李敬軒為攻,統甲六萬,順流東指。兵家常例,攻方先行。”
眾人目光都聚焦過來!
李敬軒手執一筷,擇一杯擊之,音響鏗然:
“大江順攻,首攻秭歸!”
孔長瑜木然道:“克之。”
同時伸手將杯倒扣。
王揚看向李敬軒:
“你不是不要建平嗎?”
李敬軒眉峰如劍,眸中映著燭火似有千帆待發:
“我說不要的是指郡治和北井、秦昌,秭歸我自然要拔!以清後患!”
言談間還真生出一股大軍在握的氣勢!
他據案而視,揮筷橫擊第二杯,語氣果決:
“我不戍兵,移師東南,徑攻吳城。”
孔長瑜道:“又克。”
隨即再扣一杯。
李敬軒連克兩城,看向王揚,神色反而鄭重了一分:
“你棄守全峽了嗎?想誘我深入?”
王揚捧茶,徐徐吹著氣,微笑道:
“你可以試試。”
李敬軒眸色沉冷,擲出一筷:
“試試就試試!我可不做劉備!三千人過江,攻歸鄉!先鋒五千,下流頭灘,破宜昌!”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緊張氣氛,滿堂目光緊鎖,屏息前傾,四座寂然,唯聞呼吸輕促之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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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幾天忙,停一天,27號更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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