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城這場血腥慘烈的攻防戰,已然持續了整整十五天。
當夜幕緩緩降臨的時候,那持續了一整天的攻防戰,終於暫時落下了帷幕。
城外鮮卑烏桓聯軍的大營之中,中軍大帳裡氣氛凝重。
拓跋甘、柯最、難樓、丘力居幾人,個個麵色陰沉,眉頭緊鎖。
他們原本滿心以為,能夠巧妙地繞過雞籠塞、高闕塞、石門障這些地勢險要的關隘,從幽州長驅直入。
然後直插雁門,再一路勢如破竹般攻入河套地區。
他們仗著十萬大軍那浩浩蕩蕩的聲勢,篤定地認為,橫掃雁門郡根本不在話下。
然而,現實卻如同一記沉重的耳光,狠狠地打在了他們的臉上。
據守平城的高順,將平城守護得如同銅牆鐵壁一般固若金湯。
十多天來的攻城,他們付出了極其慘重的代價。
那屍橫遍野的場景,讓他們的內心充滿了恐懼和絕望。
柯最猛地一拍桌子,臉上滿是恨意。
他扯著嗓子吼道:“俺早聽說高順不過是劉昆身邊的一個家將,原以為那劉昆不過是為了提拔身邊的親信才重用他。沒想到這張狂至極的家夥竟如此厲害,手段之狠辣,簡直超乎俺的想象!”
拓跋甘無奈地輕輕歎了口氣,前些年,他曾和柯最聯手進犯種花部落。
那時的種花部落勢力尚且還很弱小,兵力單薄,實力根本無法與他們相抗衡。
在曼柏,他們遭遇了當時籍籍無名的關羽。
關羽先是巧妙地設下埋伏,將拓跋杲的部隊團團包圍。
一萬大軍被他全殲,拓跋杲杲也成了俘虜。
接著,關羽在曼柏城下死死地拖住了他們。
直到種花部落的聖主帶領援軍趕來,內外夾擊,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,潰不成軍。
若不是拓跋甘反應機靈,見勢不妙早早溜走,恐怕也要落得和柯最一樣淒慘的下場。
雖說當時算計柯最的手段不太光彩,但畢竟保存了拓跋部的大部分實力,這也使得他在日後與柯部的爭鬥中占據了上風。
如今,卻又被這個高順堵在了平城城下,一種不祥的預感在拓跋甘的心中油然而生。
丘力居四十多歲,體態極為臃腫,滿臉都是濃密的絡腮胡子。
他眼角微微眯起,目光中不時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。
常年酗酒的習慣,讓他的臉色呈現出一種怪異的緋紅色,再配上那顆形如大蒜的鼻子,活脫脫一副酒鬼的模樣。
他慢悠悠地端起酒杯,將杯中殘酒一飲而儘。
然後,他那渾濁的老眼在柯最和拓跋甘身上掃視了一圈,冷哼一聲道:“拓跋首領、柯首領,俺和難樓大人與種花部落本無冤仇。是你們非要把俺們拉攏過來攻打他們,還拍著胸脯說能輕鬆拿下拿下雁門。可如今呢?都打了十多天了,一個小小的平城還是沒能攻下來。”
難樓是個三十多歲的烏桓壯漢,留著鮮卑人特有的髡頭,目光如鷹隼般銳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