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敵軍退了!”
隨著幾聲嘶啞而激動的吼叫,渾身衣甲襤褸、疲憊不堪的袁譚,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,癱倒在城頭那血汙斑駁的地麵上。
他已經記不清,這是第幾次成功打退朝廷大軍的猛烈攻城了。
此刻,他的內心早已麻木,對戰爭的恐懼與疲憊已深深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。
副將韓德,比袁譚年長兩歲,武道修為已達煉臟境初期,實力不容小覷。
若非他日夜堅守在城頭,黎陽城恐怕早已在徐晃的猛烈攻勢下陷落了。
此刻的韓德,渾身是傷,鐵甲破損不堪,血跡斑斑。
但他卻毫不在意地上的血水肮臟,一屁股坐在袁譚身邊,眼神中滿是疲憊與無奈。
“大公子,這都快一個月了。”韓德甕聲甕氣地說道,聲音裡透著無儘的疲憊。
“咱們兩萬人馬,現在就剩下這四五千兄弟了。箭矢和滾木礌石早就用儘,兄弟們個個帶傷。要是援軍......”
他沒再說下去,但其中的意思已不言而喻。
袁譚苦笑著點點頭,心中充滿了苦澀與無奈。
黎陽作為黃河北岸的軍事重鎮,城中百姓本就不多,青壯年更是早已在戰爭中消耗殆儘。
那些老弱婦孺根本派不上用場,若不是袁譚想出將朝廷大軍描繪成吃人惡魔的計策,恐怕城中早就發生了騷亂。
韓德撿起一根掉落的箭矢,仔細端詳了一番。
發現比自家弓弩手使用的短了一截,根本無法回收利用。
“這些賊子,竟然用這種卑劣手段!”他恨恨地說道,眼中閃過一絲憤怒,“害得咱們連箭矢都回收不了,真是豈有此理!”
原來,朝廷大軍裝備的“長安二號”秦弩做了重大改進。
雖然外觀變化不大,但許多部件都改成了鋼製品。
使得弩箭比之前短了近三分之一,射程和威力卻更強了。
守軍損失慘重,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這種新型弩箭的威脅。
“允修兄,還是想辦法頂住下一波攻擊吧。”袁譚有氣無力地說道,眼中閃過一絲決絕。
“諾,大公子!”韓德拱手應道,聲音中充滿了堅定。
突然,城頭上響起一陣急促的梆子聲:“弟兄們,賊軍又要上來了!打起精神來!防禦!防禦!”
袁譚“呸”地一聲,吐出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,用長槊強撐著身子站了起來。
韓德也立即警惕起來,站起身來扛著戰斧朝城下望去。
隻見城下弓箭射程外,一群人正緩緩朝這邊走來。
韓德目力驚人,一眼就認出了其中的關鍵人物:“不好了,大公子!下麵好像是審正南先生!”
“不!還有二公子!三公子也在?”韓德驚呼連連,眼中滿是震驚與不解。
袁譚急忙舉目望去,果然在一眾漢軍簇擁下,看到了三個狼狽不堪的身影——正是袁熙、袁尚和審配!
虎嘯軍團主將徐晃騎在一匹神駿的寶馬上,冷眼看向黎陽城頭,又看了看袁熙等人,沉聲道:“能不能勸降袁譚,就看你們的了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透著刺骨的寒意,“如若不然,那就全部砍了吧!”
這番話讓周圍的人都不禁打了個寒顫,心中充滿了恐懼與不安。
袁熙苦笑一聲,他與袁譚雖是兄弟,但感情並不深厚。
當年袁紹為了延續家族香火,平衡權力關係,將袁譚過繼給了已故的兄長袁基。
這一決定讓袁熙成了名義上的嫡長子,卻始終得不到袁紹的重視。